第003章 一元二次方程
十天后的凌晨，苏晚在一道题上卡了四十分钟。
x² – 5x + 6 = 0
就是第一章那道题。那道她两秒答对、被系统夸”脑子还能用”的题。
这次系统没让她直接给答案。
【请完成三种解法。】
“三种？”
【配方法、因式分解、公式法。写全，写清。】
苏晚盯着那行字，觉得系统有病。
因式分解她会。（x-2）（x-3），答案2和3。
配方法她刚学，写了两行，卡在”（x – 5/2）² = 1/4″这一步，盯着看了很久才反应过来，答案是2和3。
公式法最简单，她背得出判别式。
三行答案并排写在便利贴上，一模一样。
“你看看，”苏晚有点得意，”三种方法，答案都对。”
【本镜要看的不是答案。】
【是过程。】
镜面上把那三行字卷了出来。
【因式分解：你用了9秒。配方法：你用了6分钟，中间停了两次。公式法：你用了40秒。】
“所以呢？”
【所以本镜问你一件事。】
【如果考试的时候，题目是 x² – 5x + 7 = 0，你用哪种方法？】
苏晚拿起笔就写。
因式分解——不行，7拆不出来。
配方法——（x-5/2）² = -3/4，负数，无解？
她停住了。
“……这题没解？”
【有解。判别式 = 25 – 28 = -3，小于零，无实数解。】
【你刚才用的这个方法，是对的。】
【本镜只是想让你知道一件事。】
【你十分钟前以为”会做”的那道题，其实是背下来的。】
苏晚捏着笔，没说话。
她想起第一章。那时候她答对x²-5x+6=0，靠的是初三那节课的记忆——老师讲过，答案就是2和3。她记住了答案，没记住方法。
一直到现在，系统让她写全三种解法，她才第一次发现：原来她只”会”其中一种，而且是靠背的。
【做题的人分三种。】
【第一种，背答案。题目一变，就废。】
【第二种，背方法。题目没见过的形式，就卡。】
【第三种，懂原理。题目怎么变，都能拆开看。】
【你现在在第二种和第三种之间。】
【本镜希望你在进考场之前，变成第三种。】
苏晚把那张便利贴翻过来，在背面重新写了一遍配方法。
这次她没停。
写完，她把笔放下。
“知微。”
【说。】
“你是不是故意拿这道题考我的？”
【是。】
【第一章那道题，是你这两年做得为数不多的一道数学题。本镜要确认一件事：你是真的会，还是只是碰巧记得。】
“结果呢？”
【结果是——你只是记得。】
【本镜见过太多这样的人。考试前背了三套卷子，考场上遇到一道没见过的题，就崩了。】
【你差点也会成为其中一个。】
苏晚看着那张便利贴，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吧。”她说，”从头再来。”
【不用从头。你配方法刚才写对了。知识点更新：一元二次方程（三种解法）。知识树进度：3.1%。】
苏晚愣了一下。前几天还是1.4%。
“3.1%了？”
【你这十天做了三百多道题。】
【本镜算过，你现在的水平，大概相当于高一下学期，还差一点。】
“那还需要多久能到高三？”
【按这个速度，两个月。前提是你别提前放弃。】
苏晚看了眼窗外，天还没亮。
她把便利贴贴在墙上，那面墙已经快贴满了。最左边是十天前那张外卖订单，字迹潦草，还画着叉；最右边是今天这张，一行一行工工整整。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知微，我做了这么多题，你给我的奖励呢？”
【体能+1，已经到账了。】
“就这一个？”
【你想要的更多？】
“别人家的系统，做几道题就送跑车送豪宅。”
【本镜是教育系统，不是许愿池。】
【你要是想要跑车，可以去隔壁找赛车系统。】
苏晚：”……”
【不过本镜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你现在做一道题的平均用时，是十天前的六分之一。】
【这就是最好的奖励。】
苏晚看着自己手边那摞便利贴，忽然觉得，这句话比跑车值钱。
第二天下午，片场。
苏晚的第三场戏，是跟顾则的对手戏。
剧本里，她演的是个跑龙套的小演员，被顾则演的大明星当众羞辱，然后哭着跑出去——这种戏她演了不下二十遍，闭着眼都能过。
但今天，副导演喊了”卡”三次。
“苏晚，你的情绪呢？”副导演皱着眉头，”这是被羞辱，不是被表扬。”
苏晚站在机位中间，手心有点出汗。
她昨晚三点半才睡，早上七点起，中间在保姆车上补了一个小时。体能是加了1，但架不住连续十天上强度。她现在的状态，用系统的话说，叫”充电五分钟，通话两小时”。
“抱歉，我再来一遍。”
第四条，过。
副导演喊”过”的时候，苏晚松了口气，转身想去喝口水，正好撞上顾则的视线。
他站在监视器边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看她的样子像在看一件不太合心意的道具。
顾则从她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苏晚。”
她停下。
“听说公司要给你接个综艺？”顾则笑了，”《深夜练习室》。”
苏晚没说话。那档综艺她听说过，是公司给快过气的艺人安排的”刷脸位”，一期通告费八千块，去了就是当背景板。
“挺好的。”顾则说，”正好。你也不用演了，你本来就是来搞笑的。”
他说完就走了。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旁边的工作人员低着头，假装没听见。有个场务小哥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走开了。
【宿主，本镜建议你说点什么。】
（说什么。）
【随便什么都行。比如”我确实来搞笑的，但不是来当你的笑点的”。】
（你什么时候学会写台词了。）
【本镜这十天看了你三百多页剧本。】
【顺便说一句，你剧本里那句”我不甘心”，写得比这个顾则的所有台词都好。】
苏晚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剧本。那行字在纸页角落，是她自己加的，标注说”这句台词导演删了，但我觉得该说”。
她当时写这行字的时候，是两年前，刚进组，什么都不懂，只觉得这句台词该有人替她说出来。
她没说出来。
她只是把剧本合上，走回休息室。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她撞见了一个人。
陆知行。
他刚从化妆间出来，穿一身白色衬衫，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两人差点撞上，苏晚往后退了半步。
“对不起。”
陆知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继续往前走了。
苏晚松了口气。
她不知道的是——陆知行走出五步之后，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的不是她。
是她的手里。
她手里拿着剧本，剧本下面露出一角纸——是那张便利贴。上面写着”配方法”三个字，还有一大串她刚学会的推导过程。
陆知行站了两秒，收回了视线。
他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查一下，苏晚最近在忙什么。”
发完，他把手机收起来。
远处，苏晚走进休息室，关上门。
她从口袋里把那面镜子掏出来，放在桌上，然后摊开一张新的便利贴。
【宿主，现在是下午四点。你要开始？】
“我现在状态还行。”苏晚说，”趁热。”
【好。今天的内容：二次函数图象。这是高一的重点，也是你之后学导数的地基。准备好了吗？】
苏晚拿起笔。
“来吧。”
窗外，剧组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那面镜子的光，比昨天亮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