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幽院契纹暗格启
许风攥着阿砚的手腕，指节因灵力不足而泛白，把她往枯柴堆最深处按，指尖触到她颈侧淡金纹路的热度，那热度顺着掌心往手臂窜，烧得他肩伤裂的地方又刺疼起来。
阿砚的身体还飘在半空，淡金印记泛着浅黑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拽她，她的手虚虚扣着许风的腕骨，指节冰凉。
不远处传来灰衣人的脚步声，带着暗黑印玺的焦味，混着执法队的呵斥：“搜青盟左院，找到带淡金纹路的人。”许风咬着牙，把半块硬饼塞进怀里，拽着阿砚往左侧的木篱笆缝钻。
篱笆缝被枯藤缠死，许风运起仅剩的半分灵力，指尖弹出一点淡金光，烧断缠在缝口的藤条，挤了进去。
缝后是个半塌的杂院，荒草没过脚踝，墙角堆着破瓦罐，柴房的门半掩，积着厚灰，院中央的石桌缝里嵌着碎瓷片。
刚落地，灰衣人的印玺气息就擦着篱笆晃过去，带着“错了”的不甘，往执法队的方向飘走了。
许风靠在柴房的土墙上，顺着呼吸敛灵力，旧伤焦疼得让他倒抽一口凉气，他摸出之前阿砚掉的淡金牌，那金牌现在还泛着淡黑，和阿砚的印记凑在一起时，居然有极淡的共鸣。
阿砚的黑芒又亮了些，三两只翅膀带毒的黑蚊从荒草里飞出来，围着她转，许风从靴筒摸出一根细银针，指尖灵力顺着针尾弹出去，把黑蚊钉在墙根。
「你先含着饼，压一压。」许风把半块硬饼递到阿砚嘴边，声音还是沙哑的，带着灵力不足的干涩。
阿砚的眼睫毛颤了颤，接过硬饼的力气很轻，细弱的声音带着哭腔：「纹、纹要合了……那个黑影说的，该献祭的是我。」
许风的心跳了跳，想起密道里的镜像人，还有他颈后同样的淡金纹路，他抬手摸向自己的颈侧，那纹路完整，而阿砚的在黑芒里泛着碎光。
他踢开柴房的门，里面全是积灰的草席，墙角堆着烂筐，他踩到一块松动的木板，咔哒一声，板下空了，是个半尺深的暗格。
杂院暗格里有一张泛黄的麻纸，纸面上画着倒月牙纹，和苏念颈后的纹路完全吻合，方才苏念从柴堆上取下攥在手心的半块合璧碎片，此刻正被她压在纸角，碎玉纹路泛着极淡的黑。
许风把碎玉拿起来，刚碰到阿砚的手，阿砚颈侧的淡金印记忽然亮了一下，和碎玉上的纹路丝毫不差——他之前藏在怀里的淡金牌也在这时震颤，和阿砚的印记缠在了一起。
柴房的屋顶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瓦片上爬，许风抬头时，一条带着倒月牙纹路的黑纹藤蔓，正从房梁上垂下来，藤尖的纹路和暗魈爪牙的印记一模一样。
那藤蔓的方向，正对着暗格里的半片碎玉。
膝盖狠狠撞向那根垂下来的黑纹藤蔓，指节砸在粗韧的茎上，发麻的痛感顺着胳膊窜上来。
藤尖忽然弹起，带着黏腻的腥气擦过他的鬓角，在墙上留下一道泛着黑气的印子。
阿砚缩在墙角，指尖抠着草席缝，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枯叶：「是暗魈的祭使，来拿祭品了。」
许风攥紧手里的半片碎玉，心口的淡金牌骤然发烫，连指缝都渗着热。
那根藤蔓忽然收了回去，转而缠向暗格里的麻纸和碎玉，藤尖的纹路蹭过麻纸，纸页瞬间焦成黑灰。
他跨步上前，指尖扣住藤蔓的中段，用力一扯，粗韧的茎被拽出半尺，带出细碎的黑屑。
藤身突然爆开一片黑芒，像炸开的小虫子，扑在他手背上，立刻烧出几道燎泡。
阿砚猛地爬起来，碰倒了墙角的烂筐，滚出一把锈得掉渣的柴刀。
她抓起柴刀递过来，刀尖还沾着烂筐的灰：「用这个砍它！」
许风接刀，铁锈刮得掌心出血，正欲挥刀，怀里的淡金牌突然飞出，落在刀身，泛起淡金的光。
柴刀瞬间变了模样，锈迹尽褪，刃口泛着冷光，像嵌了碎金。
他挥刀劈出，金刃顺着藤茎的纹路斩下，咔嚓一声，黑纹藤蔓断成两截，断口流出的黑汁落在柴灰上，滋啦一声冒起白烟。
断藤落在地上，忽然蜷起来，藤尖抽芽，长出更细的须根，往暗格的裂缝里钻。
许风低头，看见暗格里的根须比藤蔓更密，盘成一团，每根须上的纹路都和阿砚颈后的碎光一模一样。
他刚要探身细看，脚踝忽然被一根细根缠住，细韧的根须扎进他的裤腿，像针一样扎进皮肤。
「不对，它不是来拿祭品，是要把根扎在祭品的脉上。」许风的声音发紧，指尖按住颈后的淡金纹路，那里传来隐隐的刺痛。
阿砚的脚也被缠了，她疼得蹲下来，裤腿被根须扎破，露出脚踝上小小的黑色印记，正在泛着细碎的光。
根须上的黑纹开始往阿砚的纹路里渗，阿砚闷哼一声，忽然吐出一口黑血，落在根须上，发出刺啦的声响。
许风急了，挥刀乱砍，金刃的光扫过，根须成片断裂，却又有更多根须从暗格里涌出来，像黑色的潮水。
他往后退，后背撞在柴房的墙上，震得瓦片落下来，砸在他的肩膀上，疼得他闷哼。
就在这时，暗格里的麻纸残片忽然飘起来，上面的倒月牙纹亮起，和他颈后的纹路一模一样。
残片飘到他面前，自动贴在他的掌心，掌心的淡金纹路和麻纸的纹路合在一起，发出柔和的光。
缠在他脚踝上的根须骤然松开，像受惊的蛇一样缩回去，藤茎的黑纹也开始褪去，变成淡金的纹路。
阿砚的脚踝也不再疼，她看着自己的颈侧，淡金的纹路亮得像小太阳，之前的碎光正在慢慢合拢。
许风低头看掌心的麻纸，麻纸的背面浮现出一行极小的淡金墨字，他凑近些，才看清：「纹合则生，纹散则死，暗魈以纹为食。」
「纹合？」阿砚摸了摸颈侧，那里的痛意已经淡了，「是说我的纹要和你的合在一起？」
许风还没来得及回答，柴房的门突然被一股巨力撞开，木门裂成碎片，飞进来的是腥臭的风，带着骨骼摩擦的咔咔声。
门口站着一道黑影，黑袍遮住了轮廓，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泛着黑纹的虚影，手里攥着半片碎玉，那碎玉的纹路里，黑芒比之前更盛。
黑影抬手指了指许风和阿砚颈侧的纹路，又指了指他掌心的麻纸，发出像石块磨过一样的声音：「终于找齐了，合纹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