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残片现惊动青盟
柴堆的枯松枝蹭得许风肩伤裂开的伤口往外渗血，他用手背蹭了蹭，把阿砚按在更密的枯柴堆后。
阿砚的脸埋在灰扑扑的柴屑里，颈侧那团和许风一模一样的淡金纹路还在发着微光，被他指节一压，骤然暗了些。
不远处传来青盟执法弟子的皮靴踩在土路上的闷响，带着罡气波动的低语飘过来。
「刚才密道方向的淡金纹路没消，怕是有邪魔混进来了，搜仔细点」
许风咬着牙，把自己磨破的外袍扯过来，裹在阿砚身上，压着她的胳膊不让她乱动，自己的经脉已经开始发烫，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他是万象功第三重的状态，但此刻灵力耗得只剩三成，连压下印记的力量都要靠骨头里的劲挤出来，每一次心跳都带着灼烧感，旧伤的焦痛感又往上冒了些。
视线扫过阿砚手边的药囊，那是个缝着青盟小纹的灰布囊，被他悄悄拉到柴堆的阴影里，避免被执法弟子的罡气扫到。
药囊里装着半块干硬的茯苓、一卷碎成丝的止血草，还有个小瓷瓶，瓶身沾着淡褐色的药渍，凑近闻有淡淡的金盏花味，是疗伤的好东西。
他指尖蹭到药囊侧面的双层缝线，那缝线是用极细的银线缝的，刚才被密道的风刮松了些，扯开时掉出半块巴掌大的玉牌残片。
残片是淡金色的，纹路在昏暗里泛着冷光，他捏着残片凑到眼前，纹路的走向和密道里骨影胸口刻的、还有那执法队长半月令牌上的纹路，几乎是分毫不差，连转折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这东西是阿砚特意藏的？她之前在密道里说找了他很久，难道就是为了这半块残片？她颈侧的淡金纹路，应该就是和这残片配对的。
执法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快到柴堆的边缘，他甚至能看到执法弟子靴底沾着的暗魈黑雾碎屑，那黑雾一靠近柴堆就淡了几分，像是怕柴堆的火星。
阿砚被压得闷哼一声，颈侧的淡金纹路又亮了些，还透出细碎的金线，缠上了许风的手腕，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轻轻扯着他的经脉。
金线一触到他的皮肤，就像烧红的铁丝烙过，他咬着唇没出声，指节攥得发白，那半块玉牌残片被他死死攥进了掌心，掌心的冷汗把残片染了点淡灰。
就在执法队的罡气要扫到柴堆的瞬间，营地外的空地上传来了一道沉缓的声音，带着青盟执法殿特有的威严，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连空中的金线都晃了晃。
「盟主守印者的后人，青盟分部请一见。」
执法队的罡气骤然收住，那脚步声往营地出口的方向移了过去，连腰间执法令牌的碰撞声都远了些，隐约能听到他们在低声应答，像是在请示什么。
许风攥着那半块玉牌残片，指缝里还留着药囊的金盏花香，颈侧的淡金纹路已经暗了下去，但金线的余痛还留在手腕上，像有人在轻轻挠着他的经脉，没刚才那么难熬了。
他看着营地出口的方向，那道沉缓的声音还在回荡，阿砚的呼吸越来越平稳，颈侧的淡金纹路却时不时亮一下，像是在回应外面那道呼唤，连缠在他手腕上的金线都松了些。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玉牌残片，纹路里似乎还藏着些浅淡的墨字，只是此刻昏暗里看不清楚，而他万象功经脉灼热的痛感，好像因为这残片，又轻了那么一丝，旧伤的焦痛感也没那么明显了。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经脉里轻轻动了一下，而营地出口的那道呼唤，正等着他过去，而柴堆外面，那道声音的主人，显然已经知道了盟主守印者的身份。
许风悄悄把残片塞进怀里的贴身袋里，指尖蹭过袋口的破洞，那是密道里被暗魈爪牙刮的，现在还沾着点暗魈的黑雾碎屑，他没在意，注意力全放在营地出口的方向。
阿砚的手动了动，他立刻收了心思，把阿砚按得更稳，直到她发出细弱的哼声，颈侧的淡金纹路又暗了下去，才松了劲。
营地外的风刮起来，卷着营地旗帜的边角，发出哗啦的响声，那道沉缓的声音又飘了进来，这次更清晰了，带着期待的语气。
「盟主守印者的后人，请现身一见。」
许风的心脏跳了一下，捏着残片的手紧了紧，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躲了，不管外面的人是敌是友，这都可能是解开他身世、摆脱当前困境的唯一机会。
他刚要起身，阿砚的手就攥住了他的衣角，颈侧的淡金纹路突然亮得刺眼，金线缠上了他的手腕，像是在阻止他出去。
许风低头看腕上的金线，那纹路缠得很紧，指腹下沾着阿砚颈侧的体温，烫得像烧着的棉絮。
阿砚发出细弱的哼声，颈侧的金纹漫到许风的手腕，像是要把他的血脉和自己捆在一起。
营地外的风卷着旗帜的边角，哗啦作响，那道声音又笑了，带着嘲讽的质感。
「你以为躲得了？残片在你怀里，密道里的暗魈碎屑也在你身上，瞒得住谁？」
许风攥住金线的另一端，指节泛白，压着嗓子出声。
「你到底是谁？」
金线突然松了，阿砚的头歪在他肩头，呼吸变浅，颈侧的金纹暗得快要看不见。
许风怔了一下，他把阿砚的头轻轻放在柴堆上，压了块干柴在她手边，怕她摔下来。
他站起身，靴底蹭过地上的灰，每一步都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营地出口的风更猛，卷起草屑和枯树枝，打在他脸上，疼得他眯起眼。
出口外站着个灰衣人，脸上覆着半张青豹皮，手里拎着黑木盒，盒面的纹路和他怀里的碎屑一模一样。
灰衣人往前挪了一步，靴底踩着地上的碎骨头，发出嘎吱的脆响。
「终于肯出来了？守印者的传人，残片，印玺，交出来，饶你一条命。」
许风摸了摸怀里的玉色残片，那玩意儿突然烫了起来，像揣了块烧红的炭。
他慢步上前，目光钉在灰衣人的黑木盒上，声音冷得像冰。
「你怎么知道我是守印者的后人？」
灰衣人咧嘴笑了，青豹皮的边缘露出发黑的獠牙，语气带着得意。
「密道的爪牙传的，你碰了残片，沾了暗魈的气息，逃不出我的鼻子。」
许风猛地把残片抽出来，玉色的薄片在月光下泛着淡金，和阿砚的金纹如出一辙。
灰衣人眼睛亮得像鬼火，伸手就抓，指尖渗着黑雾，快得像箭。
许风侧身避开，指关节磕在灰衣人的手腕上，发出骨裂的脆响。
灰衣人闷哼一声，另一只手掐向许风的喉咙，指甲缝里的黑雾粘在许风的手背上。
许风后退，撞在帐篷杆上，布帘晃了晃，落下的灰尘迷了他的眼。
他揉了揉眼，指尖的黑雾还在发烫，经脉里的灼热感突然涌上来，像是被人用烙铁烙着。
灰衣人往前追，黑木盒啪地打开，里面滚出半枚印玺，暗金色的纹路浮在盒底。
「把残片给我，把那个金纹丫头交出来，不然我拆了你的骨头喂暗魈！」
许风把残片按在眉心上，经脉里的灼热感突然爆发，他的眼睛变成了淡金色，和阿砚的纹路一模一样。
灰衣人吓得后退半步，青豹皮下的脸扭曲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你竟然觉醒了守印者的血脉？不可能！你的修为早被暗魈毁了！」
许风的声音稳得像钉在地上的桩，每一个字都带着金纹的质感。
「那是你没见过残片的力量。」
他抬手，掌心射出淡金色的光，打在灰衣人的胸口，黑鳞瞬间冒了出来，和他身上的一样。
灰衣人惨叫一声，捂着胸口后退，黑鳞慢慢褪去，露出底下的血口子。
许风的眼睛暗了下去，经脉里的灼热感变成了剧痛，像是有东西在啃他的脉管。
他扶着帐篷杆喘气，额头上的汗掉进眼里，涩得他睁不开。
等他睁开眼，看到营地后走出五个灰衣人，全是覆着兽皮，手里拎着一模一样的黑木盒。
最前面的灰衣人咧嘴笑，露出发黑的獠牙，手里的黑木盒里滚出半枚暗黑色的印玺，上面刻着魈的纹路。
「刚才那个活的不行，今晚我带来五个，够你撑的了。」
许风摸了摸怀里的残片，残片又烫了起来，经脉里的剧痛顺着胳膊爬向指尖。
五个灰衣人慢慢围上来，手里的黑木盒都打开了，里面的印玺泛着黑雾，和他的残片相斥。
他抬手，掌心的金光弱得像萤火，连身前的灰衣人都挡不住。
就在这时，柴堆上的阿砚突然坐了起来，颈侧的金纹亮得刺眼，淡金色的光裹着她的身体，飘向最前面的灰衣人。
灰衣人愣了一下，刚要抬手，那道光就钻进了他的额心，他的身体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下来，倒在地上，黑气冒了出来。
许风的眼睛瞪大，盯着阿砚，那丫头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的细弱，而是带着守印者的威严。
剩下的四个灰衣人吼了一声，齐齐抬手，黑雾凝成四柄剑，刺向许风的胸口和后背。
许风想偏头躲开，却被经脉里的剧痛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黑雾剑逼近，而阿砚的身体还飘在半空，金纹在她的掌心结成印，那印的颜色正慢慢从淡金变成暗金，像是被什么污浊的东西污染了，他怀里的残片也跟着发烫，像是在发出求救的信号，同时营地的密道深处传来更浓的黑雾翻涌声，还有无数爪牙爬行的簌簌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