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夜里总有动静
十二月十五日，晚上十一点半。
苏晚在公寓做题。
第三十七页，函数的单调性。
【宿主。】
“嗯。”
【门口有人。】
苏晚的笔停了。
“谁。”
【你的助理。】
“她怎么又来了。”
【这次她没提宵夜。】
苏晚站起来，从猫眼里看了一眼。
——林小雨。
一个人，站在走廊里，手里没拿东西。
她正在,贴着门听。
苏晚退后了一步。
“……”
【宿主。本镜建议你，现在开门。】
“为什么。”
【因为再不开，她会以为你在里面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苏晚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小雨。”
林小雨吓了一跳。
“苏、苏晚姐！”
“你站这儿多久了。”
“我……我刚到。”
【撒谎。她已经站了六分钟。】
苏晚看着她。
“进来吧。”
林小雨犹豫了一下，进来了。
她进来之后，眼睛就开始转。
——看客厅。
——看厨房。
——看那道通往卧室的门。
——看桌上那面镜子。
【宿主。她正在做勘查。】
苏晚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
“坐。”
林小雨坐下，捧着水杯，没喝。
“苏晚姐。”
“嗯。”
“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你说。”
林小雨把水杯放下。
“公司里……有些话。”
“什么话。”
“说你最近状态不对。”
苏晚没说话。
“说你把徐姐得罪了，把郑总得罪了。说你这一个月就两个活动，是自己作的。”
“还有呢。”
“还有——”
林小雨看她一眼，又低下头。
“还有人说，你被人包了。”
苏晚的手，捏着杯子的边缘。
“谁说的。”
“不知道。就在传。”
“那你信吗。”
林小雨抬起头。
“我不信。”
“为什么。”
“因为……”
她看了看那面镜子。
“因为被包的人，不会凌晨两点还亮着灯做题。”
苏晚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凌晨两点还亮着灯。”
林小雨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
“你不是’刚到’吧。”
林小雨攥着衣角。
沉默了很久。
“苏晚姐，”她小声说，”我这两个礼拜，来了五次。”
“五次？”
“我每次都站在门口听一会儿。”
“听什么。”
“听你是不是一个人。”
房间里安静下来。
【宿主。现在是关键时刻。】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处理。】
苏晚看着林小雨。
“小雨。”
“嗯。”
“你为什么要来听。”
林小雨的眼眶红了。
“因为……”
“因为如果那些话是真的，你就完了。”
“我不想你完。”
苏晚看着她。
“你今年多大。”
“二十一。”
“你当我助理多久了。”
“一年半。”
“一年半里，我出过什么事吗。”
“没有。”
“那我就再告诉你一次——”
苏晚拿起那面镜子，放在两人中间。
“这屋里，只有我一个人。”
“你听到的动静，是我夜里的脚步声。你闻到的味，是我煮糊的面。你看到的灯，是我在读书。”
林小雨看着镜子。
镜子里，是她自己的脸。
“读书？”她小声问，”苏晚姐，你在读什么书。”
苏晚顿了一下。
“高考的书。”
林小雨愣住了。
“你要……”
“我要考高考。”苏晚说，”明年六月。”
林小雨张着嘴，好半天没说话。
“这，这不可能吧。你不是……你不是初中就……”
“对。”苏晚说，”所以更难。”
“可是那得读多少书啊。”
“一年的书。”
“一年？”
“一万两千页。”
林小雨低头算了一会儿。
“那你一天得看……”
“六十六页。”苏晚说，”你自己算得挺快。”
“这是小学除法。”林小雨说，”这个我会。”
她说完，忽然又停住。
“苏晚姐，那我这两个礼拜——”
“对。”苏晚说，”你怀疑我谈恋爱，其实我在做题。”
林小雨的脸，一直红到耳朵根。
“我错了。”
“你没错。”苏晚说，”换我，我也会怀疑。”
【宿主。】
【本镜要为你说句话。】
房间里又安静了。
然后林小雨忽然站起来。
“苏晚姐。”
“嗯。”
“我能不能——”
她咬着嘴唇。
“我能不能知道，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没人会信。”
“我信。”
“你刚才不还在门外听吗。”
林小雨被噎住了。
【宿主。】
（嗯。）
【本镜提醒你，她现在说的话，是真的。】
（我知道。）
【本镜再提醒你一句：你之前的隐藏任务，是让三个人相信你。】
【算上你妈，还剩两个。】
【本镜建议你数一数。】
苏晚看着林小雨。
她忽然想起什么。
“小雨。”
“嗯？”
“你说公司里有人传’你被人包了’。”
“对。”
“这话最开始，是从谁那儿传出来的。”
林小雨想了想。
“好像……是从行政那边。”
“行政的谁。”
“我不确定。”
“你回去打听一下。”
“你要干什么。”
苏晚把那面镜子，重新转回面对自己。
“我要知道，是谁在传。”
林小雨走的时候，已经十二点。
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苏晚一眼。
“苏晚姐。”
“嗯。”
“我今天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哪些。”
“就是门口那些。”
“我没往心里去。”
林小雨点点头，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
“嗯？”
“你那个……高考的事。”
“嗯。”
“别放弃。”
她说完就跑了。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道里。
苏晚关上门。
【宿主。】
“嗯。”
【本镜记录：宿主第二次，被人说’别放弃’。】
“第一次是谁。”
【周姐。不过周姐说的是’我等着看你考砸’。】
苏晚笑了。
【林小雨说的是’别放弃’。】
【同样一句鼓励，一个人说得难听，一个人说得笨。】
【但本镜都记下了。】
苏晚回到书桌前。
她翻开数学，看第三十七页。
【宿主。做题之前，本镜问一件事。】
“问。”
【你刚才为什么，选择跟她说实话。】
苏晚拿起笔。
“因为她在门口站了六分钟，都不肯走。”
“这种人，我要是骗她。”
“我以后没法见她。”
【本镜记录：宿主第一次,为了’以后还能见一个人’，说出了实话。】
“这也要记。”
【要记。】
【因为你以前不说实话的原因，是怕麻烦。】
【今天你说实话的原因，是怕辜负。】
【本镜认为，这是两回事。】
苏晚没答话。
她在第三十七页的空白处，写下一行小字：
“讲给苏晚听”。
写完，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那张纸。
443。
【宿主。】
“嗯。”
【本镜还有一件事提醒你。】
“什么。”
【你刚才答应林小雨，要查’是谁在传’。】
“怎么。”
【本镜查了一下。】
苏晚的笔停了。
“你查什么了。”
【本镜查到了，最开始说那句话的人。】
“谁。”
【不是行政。】
“那是谁。”
【本镜告诉你之前，先问你一个问题。】
“问。”
【这三个月，你有没有见过一个人，明明跟你没仇，却总在关键的时候，出现在你应该出现的地方。】
苏晚想了想。
她想到了一个人。
“……第六期综艺。”
【对。】
【她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