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学籍
“谁在查。”
“不知道。”周姐说，”但来源不是营销号。”
苏晚握着手机。
“是官方吗。”
“比营销号麻烦。”周姐说，”是有人在查你的’考生档案’。”
苏晚的心沉了一下。
学业水平测试的成绩，是公开可查的。
考生姓名、考试科目、成绩。只要知道身份证号，或者姓名加地区，就能查到。
她的名字，叫苏晚。
全中国叫苏晚的不多，但娱乐圈只有一个。
“查到了会怎么样。”苏晚问。
“两种可能。”周姐说，”第一种，是有人在’确认’你。这种人不会往外说，他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
“第二种。”
“第二种，是把这件事捅出去。”周姐说，”‘顶流爱豆偷偷参加高考’，这是个能上热搜的标题。”
苏晚沉默了几秒。
“周姐。”
“嗯。”
“你希望我怎么处理。”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周姐说，”你老实回答我。”
“你问。”
“你到底想考大学，还是只是想在综艺上有个’学霸’的名头。”
苏晚看着窗外。
这个问题，她不用想。
“我要考大学。”她说，”真的。”
这次，周姐沉默得更久。
“行。”周姐说，”那我给你一条路。”
“你说。”
“把这件事，自己说出来。”
苏晚愣了一下。
“自己说？”
“对。”周姐说，”你先说，你是’主动公开’。别人再说，你就是’被动被抓’。”
“这两件事，在舆论上，天差地别。”
挂了电话，苏晚坐到书桌前。
【宿主。】
“嗯。”
【周姐这条建议，本镜认为是目前最好的。】
“我知道。”
【但本镜要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
【主动公开，意味着你以后所有的成绩，都会被放大。】
【你考得好，是”原来她真的在学”。】
【你考得不好，是”装学霸翻车”。】
【从今天起，你每一次考试，都是一次公开的演艺。】
苏晚看着那面镜子。
“知微。”
【说。】
“你觉得我怕吗。”
【本镜不知道。】
【但本镜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两个月前，你连”要不要认真学”都不敢想。】
【现在你在想的是”公开之后怎么走”。】
【这两个问题，不在一个层级上。】
苏晚笑了。
“那我明天就跟周姐说。”
【等一下。】
“怎么了。”
【本镜要你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先看看别人怎么说。】
镜面上浮出一行字：
【本镜为你调取了相关讨论。】
苏晚愣住了。
“你还能查这个？”
【本镜不能上网。】
【但你今天的手机，一直在震。】
苏晚这才注意到，手机屏幕上堆了几十条通知。
她点开。
热搜榜第七：
“苏晚 数论题”
她往下翻。
热门评论里，有一条被顶得很高：
“答得这么快，八成是背的题吧。综艺嘛，剧本。”
“真学霸会去当爱豆？”
“她高中不是没上完吗，哪来的数学水平。”
“我查了，她学籍是’肄业’。肄业的人答得出这题？”
“所以是有剧本呗。”
“苏晚粉别急着吹，等翻车。”
苏晚一条一条看下去。
最刺眼的是最后一条：
“建议查查她是不是偷偷报名高考了。一个连高中都没读完的人，敢报名就是笑话。”
苏晚的手停在屏幕上。
【宿主。】
“嗯。”
【本镜现在要跟你说一件事，你可能不爱听。】
“你说。”
【这些人说的，有一部分是对的。】
苏晚抬头。
“哪一部分。”
【你的学籍，是肄业。】
【你没有高中毕业证。】
【你答出那道题，确实反常。】
【在你没有公开任何东西之前，他们的怀疑，是合理的。】
苏晚看着那面镜子。
“那我该怪他们吗。”
【不。】
【你该做的，是让他们从’合理怀疑’，变成’无可辩解’。】
第二天下午，苏晚去了公司。
周姐的办公室里，坐着三个人。
周姐，宣传总监，还有一个苏晚没见过的人——法务。
“坐。”周姐说。
苏晚坐下。
“我们讨论了一晚上。”周姐说，”现在给你两个方案。”
宣传总监先开口：
“方案一，冷处理。”
“什么都不说。节目组那边我们打过招呼了，他们不会剪任何和你学习相关的内容。过两个星期，这事就过去了。”
“你继续当你的人设，该唱唱该演演。”
苏晚没说话。
法务接着说：
“方案二，公开，但要选方式。”
“你是社会考生，你参加的是国家教育考试，这件事本身不违法，不违规。”
“你唯一要面对的不是’规定’，是’舆论’。”
“所以我们建议，不要发长文，不要开直播哭。”
“找一个合适的场合，用一句最平常的话，把这件事说了。”
苏晚看着他们。
“什么场合。”
周姐说：
“第五期录制。”
《全能爱豆》第五期。
苏晚的心跳快了一下。
“第五期的主题，还没公布。”周姐说，”但我可以告诉你，节目组知道你的情况了——不是我说的，是导演组自己猜到的。”
“他们说，第五期，可以给你一个’自己说’的机会。”
苏晚沉默了几秒。
“我选方案二。”
周姐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
“行。”她说，”但有一个前提。”
“什么。”
“你得先确定一件事。”周姐看着她，”你是真的要考，还是试试看。”
“你要是报了名，考了，没过——”
“那不叫翻车，那叫’试过’。”
“但你要是报了名，考了，考上了——”
苏晚接过她的话：
“那就是’反转型’。”
周姐笑了。
“对。”
那天晚上回到公寓，苏晚做了一件事。
她打开电脑，登录了教育考试院的官网。
社会考生报名入口。
页面上写着：
“报名时间：每年11月1日至11月10日。”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
今天是10月8日。
还有二十四天。
【宿主。】
“嗯。”
【本镜记录到你的心跳，比平时快。】
“我知道。”
【你在想什么。】
苏晚看着那个报名入口。
“我在想，”她说，”三年前，我为什么退学。”
三年前。
高二下学期。
妈妈的病第一次确诊。
家里没钱。她去签了那份艺人合同，用预支的钱交了住院费。
然后，她就没有学籍了。
【宿主。】
“嗯。”
【那一次，不是你的错。】
苏晚笑了一下。
“我知道不是我的错。”
“但我难过的是——”
“我难得那么快。”
“别人难过三年，我难过了一个晚上，就去拍戏了。”
系统安静了很久。
【本镜记录：宿主今天第一次，主动提起了三年前的事。】
“记这个干什么。”
【因为本镜要跟一句话。】
“什么话。”
【’不是你放弃了学习。是学习，等你回来。’】
苏晚看着屏幕上的报名入口。
“报名时间：11月1日至11月10日。”
她抬起手。
在日历上，把11月1日那一天，圈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
公司发了第五期的录制通知。
主题栏上，只有两个字：
“自述”。
通知最后一行写着：
“本期设个人自述环节，每人限时三分钟，内容自定。”
苏晚看着那两个字。
【宿主。】
“嗯。”
【三分钟，你要说的话，本镜可以帮你写。】
“不用。”
【本镜知道你会这么说。】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
【不知道。】
【但本镜知道，你会说得比本镜写的，更像你。】
苏晚笑了。
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了第一行：
“我确实是’苏三岁’。”
然后她划掉了。
重新写。
“三年前，我退学了。”
她看着这行字。
停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