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暗植毒花,自作聪明
沈语柔领了布置宴席花艺的差事,回院之后,再无半分安分悔过的模样。
她遣退所有院中小厮丫鬟,只留最贴身、最忠心的一名旧仆,闭门密谈。
窗扉紧闭,烛火摇曳,映得她眉眼阴鸷,再无往日温顺纯良。
“母亲说得没错,沈清梧果然只是个空有锐气、心思单纯的蠢货。”
沈语柔指尖捻着帕子,嘴角挂着得意的冷笑。
她蛰伏多日、假意思过、装乖卖巧,忍得日日憋气,今日终于拿到了翻盘的机会。
贴身丫鬟低声道:“二小姐,如今花艺全权由您负责,正是最好的时机。咱们真的要放晚香玉吗?老夫人体弱,最惧浓香扰神,一旦发作,定然动怒。”
“自然要放。”
沈语柔眼底闪过一抹狠戾。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沈清梧如今掌家严谨,账目、人事、规矩挑不出半分错处,府中人心归顺,父亲全然放权,我们根本无从下手。”
“唯有这场赏花宴,宾客满堂、长辈齐聚,一丁点疏漏,便能被无限放大。”
前世栽在这场宴席的是沈清梧,今生,她要复刻旧局,亲手把沈清梧拉下神坛。
沈语柔早已盘算得滴水不漏:
“我挑选最娇艳的晚香玉,混在牡丹、海棠之间,摆放在老夫人席位两侧。白日里花香清淡,看着雅致脱俗,无人能察觉异样。”
“等到午后日头渐盛、气温升高,晚香玉的浓香便会慢慢散开。老夫人年迈体弱,最怕馥郁花香熏扰,定然头晕心悸、坐立难安。”
丫鬟迟疑:“可若是查出来是咱们摆放的……”
“查不出来。”
沈语柔胸有成竹,笑意阴冷。
“所有人都知道,此次赏花宴大小事务,皆是沈清梧全权督办。我只是听她吩咐、打下手的小人物。”
“到时候出了差错,只会怪她思虑不周、不懂禁忌、怠慢长辈、持家无能。”
“我是奉命行事,最多落个学艺不精的小错,反倒能博得温顺听话、勤恳帮忙的名声。”
她算计得无比精妙。
有功,是她乖巧懂事;有错,全是沈清梧掌家不力。
不仅能毁掉沈清梧好不容易稳住的名声,更能借此机会,让老夫人震怒,逼迫父亲重新考量掌家人选,顺势解除母亲的禁足。
这是柳氏在禁足院中,耗费数日心思,为沈清梧量身定做的绝杀之局。
“除此之外。”沈语柔眼神再冷三分,“你暗中去采买一批品相略有瑕疵、稍显蔫软的次等鲜花,混在普通宾客席位的花艺之中。”
丫鬟一愣:“小姐,这是为何?”
“蠢货。”沈语柔低声呵斥,“全场唯独老夫人席位精致完美,其余宾客席位敷衍粗糙、花材萎弱。”
“对比之下,便是重亲疏、轻宾客、势利浅薄。”
“到时候世家夫人们心生不满,流言四起,沈清梧的名声,彻底烂透!”
一石二鸟,步步阴毒。
既得罪老夫人,又得罪满堂宾客,彻底毁掉沈清梧的人脉与口碑。
丫鬟瞬间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还是小姐思虑周全!奴婢这就暗中去置办,绝对隐秘,不留半点痕迹!”
“切记隐秘。”
沈语柔叮嘱,“所有花材,走外城私铺采买,不用府中采买渠道,不记名、不留账,绝不能让沈清梧抓到半点把柄。”
“是!”
丫鬟匆匆退下,暗中筹备一切。
院中只剩沈语柔一人,她立在窗前,望着清梧院的方向,眼底盛满怨毒与贪婪。
沈清梧夺走她的一切权力、风光体面、下人追捧。
三日之后,赏花宴落幕,她要亲眼看着沈清梧名声扫地、掌家被废、狼狈不堪!
届时,侯府后院,依旧是她和母亲的天下!
……
另一边,清梧院中。
赵嬷嬷听完暗线下人回报,神色愤然:“小姐!果然被您料中了!二小姐暗中私采晚香玉、次等残花,分明是蓄意设局,想要在宴席上陷害您!”
下人盯梢回报,沈语柔所有小动作、所有算计,尽数落在沈清梧耳中。
沈清梧正伏案梳理宴席宾客名册,闻言指尖未顿,眉眼平静无波,不见半分怒意,只剩淡淡漠然。
“意料之中。”
她太了解柳氏母女的手段。
阴私、狭隘、擅长借势伤人,最喜在众人面前做文章,用无形规矩与人情流言杀人。
“她们想用晚香玉扰老夫人心神,定我怠慢长辈之罪。”
“想用花艺优劣区别对待宾客,定我势利无德、持家无能之过。”
字字句句,精准戳破沈语柔全部算计。
赵嬷嬷急道:“小姐!咱们现在立刻拦下!不许她用这些花材,拆穿她的诡计!”
“不必。”
沈清梧缓缓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清冷弧度。
“拦下来,便没意思了。”
“她费尽心机、暗中布局、铤而走险,就是等着看我跌落泥潭。我若提前阻拦,她只会收敛锋芒,继续蛰伏,日后还会有无数次算计。”
“既然她想做局,我便陪她做完整。”
赵嬷嬷一愣:“小姐的意思是……”
“让她摆。”
沈清梧眼神笃定,条理清晰,反向设局:
“第一,任由她摆放晚香玉、残次花材,全程让人暗中记录、留证时间、经手痕迹,一笔不落。”
“第二,你即刻亲自去一趟老夫人院中,私下拜见老夫人贴身大丫鬟,委婉禀报:近日市面晚香玉浓香扰神、极易引发老人晕眩不适,此次宴席,孙女特意叮嘱全场禁用。”
“先打预防针,占尽先机。”
“第三,宴席当日,所有宾客区、主位区花艺,我提前让人悄悄标记在册,所有布置,落名登记,谁经手、谁摆放、谁选材,清清楚楚。”
沈清梧看透全局,反手破局。
前世,她不知情、无防备,被这阴毒手段打个措手不及,百口莫辩。
今生,她手握先机、提前铺垫、全程留证。
沈语柔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算计,终将变成钉死自己的铁证。
赵嬷嬷瞬间豁然开朗,连连赞叹:“小姐妙计!先提前报备、堵住悠悠众口,再全程留证、锁定真凶!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是二小姐蓄意犯错、恶意陷害,跟您半分关系都没有!”
“不止如此。”
沈清梧眸色微沉,淡淡开口:
“我要让她今日的自作聪明,变成彻底葬送她所有体面与前程的笑话。”
柳氏禁足,唯一的指望就是沈语柔。
只要沈语柔名声彻底败坏、再无婚配前程、再无立足资本,困在偏院的柳氏,便是真正的孤家寡人,再无半分反扑之力。
一场赏花宴,看似是沈语柔的复仇之局。
实则,是沈清梧布下的终局清算之网。
晚风穿窗,吹动案前账册书页。
平静的院落之下,两股暗流激烈对冲。
沈语柔还沉浸在即将翻盘的狂喜之中,浑然不知,自己所有的小聪明、所有的阴毒算计,早已被人看得通透,步步走入死局。
宴席将至,风雨欲来。
真正的碾压打脸,只待那日宾客满堂、众人瞩目之时,当众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