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赏花宴设局，伪善破功
一连五日，侯府后院一派安宁。
禁足偏院的柳氏安分守己，闭门不出，连院中洒扫、膳食都极简低调，半点不再张扬。
本该满心怨怼的沈语柔，也一改往日娇纵跋扈，日日待在院中抄写女诫，出门遇见下人礼数周全，温顺得如同换了个人。
府中不少不知情的下人已然松懈，私下窃窃议论。
“二小姐是真的知错悔改了。”
“柳姨娘也安分了，往后后院该彻底太平了。”
唯有赵嬷嬷始终警惕，日日禀报两处动静，忧心忡忡：“小姐，这母女二人太过反常，越是安静，越是藏着诡计，奴婢总心里不安。”
沈清梧端坐在案前，细细核对新整理的田庄租簿，闻言头也未抬，语气淡然：
“正常。”
“柳氏最善蛰伏蓄力，吃一次大亏便会立刻收爪，绝不硬碰。沈语柔年少沉不住气，能装五日温顺，已是柳氏暗中调教过了。”
她比谁都清楚，这对母女绝不会真心认输。
此刻的安分，不过是在等一个能光明正大出手、一击致命的时机。
而这个时机，很快就会来。
果不其然，午后前院管事匆匆来传。
“大小姐，下月初三，老夫人归宁赏花宴，各家世家小姐、官家夫人都会赴宴，侯爷吩咐，由您全权操持宴席诸事。”
沈清梧笔尖一顿，眸色微冷。
来了。
老夫人赏花宴，正是前世柳氏母女翻盘、毁掉她名声、夺走掌家权的关键局。
前世，她初次掌家懵懂生疏，沈语柔暗中串通下人，在宴席茶点、席位、礼数上暗中做手脚，制造疏漏。
宾客在场，众目睽睽之下，一点错处便会被无限放大。
最后落得个持家无能、礼数不周、怠慢长辈宾客的罪名，被老夫人当众训斥，亲手收回她的中馈大权。
柳氏便是借着这次宴席，顺势解禁，重新掌控后院。
今生，她们隐忍多日，等的就是这场宴！
赵嬷嬷瞬间脸色一变：“小姐！这定然是她们的算计！她们安分多日，就是等着宴席抓您的错处！宴席宾客繁杂、琐事极多，最容易出纰漏！”
“我知道。”
沈清梧放下笔，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剩笃定的清冷：
“她们想借宴席翻盘，找我疏漏、毁我名声、逼我失权。”
“正好。我也借着这场宴，彻底撕碎她们的伪善面具，断了她们最后翻盘的机会。”
前世她栽在这场宴上，吃尽苦头、满盘皆输。
今生她熟知所有陷阱、所有诡计、所有人心算计，这一局，她要反向设局，坐等敌人自投罗网。
“嬷嬷。”
“奴婢在！”
“传我吩咐，即日起，宴席所有采买、物料、膳食、席位、礼数、排班，全部由我亲自过目、亲自核对、亲自签字画押。”
“所有经手下人，轮换登记、双人对账、实时留痕，任何人不得私自触碰宴席物料，不得私下调换膳食茶水。”
沈清梧条理清晰，层层设防，直接堵死所有暗中动手的路径。
赵嬷嬷立刻应声：“是！奴婢即刻去安排！”
就在两人安排诸事之际，院外传来轻柔脚步声。
“姐姐。”
沈语柔一身素色衣裙，眉眼温顺，手持一卷抄录整齐的女诫，缓步走入院中，姿态谦恭、神色乖巧，半点不见往日怨毒。
她走到沈清梧面前，屈膝行礼，温顺柔和：“妹妹闭门思过多日，已然知晓往日过错，往后定会安分守己、恪守本分。听闻姐姐要操持老夫人赏花宴，事务繁杂，妹妹闲来无事，愿帮姐姐分担一二，替姐姐打打下手。”
姿态放得极低，语气真诚温顺。
若是旁人见了，定会觉得她真心悔改、懂事贴心。
可沈清梧看着她眼底深处藏不住的急切与算计，心中了然。
装温顺、求帮忙，无非是想借机接触宴席事务，混进来动手脚、找破绽。
沈语柔见沈清梧沉默，立刻再加一剂软功，微微垂眸，眼底泛起浅淡湿意：
“往日是妹妹不懂事，屡屡冒犯姐姐，让姐姐费心生气。如今母亲禁足，妹妹深知家中不易，只想为姐姐、为侯府尽一点心力，弥补过往过错，还望姐姐给妹妹一个改过的机会。”
楚楚可怜、懂事孝顺、知错悔改。
这番模样，若是被府中长辈、下人看见，只会越发衬得沈清梧强势冷酷、不近人情。
妥妥的道德绑架+伺机入局。
赵嬷嬷站在一旁，暗暗攥紧手心，生怕小姐心软应允。
沈清梧抬眸，静静看着演戏的沈语柔，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想入局搞事？
可以。
她成全。
“妹妹有心了。”
沈清梧语气平和，看似温和应允，实则字字设套：
“既然你有心悔过、愿意帮忙，我自然信你。”
“只是赏花宴事关重大，关乎侯府颜面、老夫人欢心，半点差错不得。”
“既然你要帮忙，那我便分派你一事——宴席前厅花艺布置、客座鲜花摆盘，尽数交由你负责。”
沈语柔心头一喜，瞬间狂喜！
成了！
只要她接手宴席事务，便能借着布置花艺的由头，接触前厅宾客区域，暗中安排手脚！
只要在席位花草、待客细节上动一点小手段，便可让沈清梧落个待客不周、布置粗鄙的错处！
她强压心底激动，愈发温顺乖巧：“多谢姐姐信任！妹妹定当尽心尽力，绝不辜负姐姐托付，定然布置得雅致得体，让宾客满意、老夫人欢喜！”
说得情真意切，滴水不漏。
沈清梧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窃喜，心中冷然一笑。
前世，沈语柔就是借着花艺布置，在老夫人专属席位旁摆放致敏晚香玉。
晚香玉白日无味、夜里浓香，白日看似雅致，却会让体弱的老夫人头晕胸闷、心神不宁。
事后便栽赃是沈清梧不懂花艺、不懂禁忌、粗心怠慢长辈。
这是她们准备多日的绝杀陷阱！
今生，她故意把花艺布置交给沈语柔，放任她动手、任由她挖坑。
越是精心算计，最后翻车越惨。
“如此便好。”沈清梧淡淡颔首，语气温和，底线却卡死，“只是妹妹记住，全权交由你负责，所有花草品类、摆放位置、挑选采买，尽数由你经手、由你定名、由你负责。”
“出半点雅致不周、花草禁忌、待客疏漏，便是你的全责，无可推诿。”
沈语柔心中急切入局，根本不细品其中深意，只当是寻常叮嘱，立刻满口应下：“妹妹记住了！定不负姐姐所托！”
她生怕沈清梧反悔，匆匆行礼告退，转身离去的瞬间，温顺乖巧的面容瞬间褪去，眼底只剩算计与得意。
母亲说得没错，沈清梧终究年轻心软、好拿捏！
只要拿下宴席布置，这一局，她们必胜！
看着沈语柔轻快离去的背影，赵嬷嬷忍不住急道：“小姐！您怎么真的让她负责花艺！她分明是来搞破坏的！她定会在花草上做手脚陷害您啊！”
沈清梧抬眸，眼底清冷通透，胸有成竹。
“我就是要让她做。”
“不让她经手，她如何露马脚？如何自掘坟墓？”
“她想借花香禁忌害我怠慢长辈、名声尽毁。”
“那我便给她全权负责的权力，所有罪责、所有疏漏，全部钉死在她身上。”
“我层层设防、诸事严谨无错，她唯一的算计，只会变成她唯一的罪证。”
赵嬷嬷瞬间豁然开朗，心头大石落地，由衷赞叹：“小姐高明！这是请君入瓮，让她自作自受！”
沈清梧望着窗外微风落叶，眸色深沉。
柳氏母女蛰伏多日的杀招，即将尽数亮出。
而她，早已布好天罗地网。
赏花宴之日，便是伪善撕碎、彻底清算之时。
这一局，她不仅要稳守掌家权，更要一举击溃沈语柔的名声，让禁足的柳氏，彻底永无翻身之日。
暗流汹涌的侯府，最精彩的一局对决，已然悄然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