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庶妹的好心汤

第二日一早，侯府上下，几乎都听说了昨夜嫡小姐闯账房查账一事。

流言四起，人人都在揣测，嫡女和柳姨娘之间怕是要彻底撕破脸。

沈清梧晨起梳洗完毕，刚坐下用早茶，门外便传来一阵轻快脚步声。

“姐姐。”

沈语柔提着食盒，一脸关切地走进来，眉眼温顺，带着几分担忧。

“听说姐姐昨夜劳累，一大早就炖了安神桂圆汤，给姐姐送来补补身子。

今日就是姐姐的及笄大典，可不能累坏了身子。”

她将食盒放到桌上，亲手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甜汤，递到沈清梧面前。

瓷碗里桂圆红枣浮在表面，香气香甜温润，看不出半点异样。

前世，也是及笄这一日。

沈语柔送来一碗安神汤。

她喝下之后，浑身发软，神志昏沉。

及笄礼上举止失态，被宾客耻笑。

后来柳氏借此机会，对外宣称她体弱心神不宁，不适合掌家，继续把持中馈。

沈清梧垂眸，看向那一碗冒着热气的甜汤。

白色粉末遇热融化，混在甜香之中，很难察觉。

安神散。

少量服用，半个时辰之后浑身酸软无力，意识昏沉。寻常大夫问诊，只会判断是体虚气血不足，很难查出药物痕迹。

沈语柔见她不动，眼底闪过一丝急切，又很快掩饰过去，柔声劝道。

“姐姐快趁热喝，凉了就不好了。

妹妹也是心疼姐姐，昨夜熬夜对账，定然没有休息好。”

沈清梧抬眼看向她。

“妹妹倒是有心。

只是我昨夜睡得尚可，心神安稳，不需要安神。”

沈语柔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眶立刻红了，委屈地垂下头。

“姐姐，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昨夜姨娘与姐姐争执，我一直都很担心姐姐，没有别的心思，只是单纯想给姐姐送一碗汤而已。

姐姐若是不信我，那……那我们便去找父亲评理，让父亲看看，我一片好心，反倒被姐姐猜忌。”

她说着，便转身，一副要立刻去找沈仲山的模样。

“站住。”

沈清梧淡淡开口。

沈语柔脚步一顿，心中暗喜，以为沈清梧怕了。

“赵嬷嬷。”

沈清梧朝外唤了一声。

“小姐。”

“王大夫可已经在院外等候？”

“回小姐，已经在外边候着了。”

沈语柔浑身猛地一颤。

王大夫，是侯府常年聘请的大夫，精通各类草药，查验粉末、汤药，最是拿手。

这一碗安神散，根本瞒不过他。

她脸上的委屈一下子挂不住了，脸色一点点发白。

“姐姐……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好好的，为何要请大夫过来？”

“妹妹不是要去找父亲评理？”

沈清梧端起那一碗甜汤，往前递了递。

“正好，王大夫就在外面。

让大夫当场查验这碗汤里面有什么，之后我们三人一同去父亲面前，把这件事清清楚楚说明白。

你看可好？”

沈语柔嘴唇哆嗦，眼泪不停往下掉，却不敢再提去找父亲。

一旦验出安神散，她蓄意陷害嫡姐，及笄大典当日动手，罪责重大，父亲绝不会轻饶。

“怎么不说话了？”

沈清梧声音平缓，没有半分怒气，却压迫十足。

“两条路。要么，你亲手把这一碗汤喝下去。要么，我请王大夫进来验药，再请父亲过来处置。妹妹自己选。”

滚烫的瓷碗，递到沈语柔面前。

热气扑面而来，桂圆甜香浓郁，可在沈语柔闻来，却如同毒药。

她看着沈清梧那双平静、没有半分退让的眼睛，知道今天糊弄不过去。

若是闹到父亲面前，后果不堪设想。

沈语柔浑身抖得如同风中残叶，闭紧双眼，一把接过瓷碗，仰头，一口一口，将滚烫甜汤尽数喝下。

喝完之后，她猛地别过头，捂住嘴，强忍着恶心，才没有当场吐出来。

“很好。”

沈清梧收回手。

“既然妹妹喝了，那这件事，今日便不再提起。

只是往后，不必再费心给我送吃食汤药。

我怕受不起妹妹这份好心。”

沈语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色苍白，狼狈屈膝行礼，匆匆退了出去。

走出院子，她才敢扶着树干，大口喘气，心中又怕又恨。

沈清梧怎么会变成这样？

以前的嫡姐，明明单纯好哄，几句话就能哄住。

今日，却步步紧逼，一点情面都不留。

院内，赵嬷嬷看着沈语柔仓皇离开的背影，长长吐出一口气。

“小姐，沈语柔喝下去安神散，待会怕是要浑身乏力，及笄礼上怕是要出洋相。”

“嗯。”

沈清梧淡淡应声。

“是她自己选的。今日只是小小的回礼。往后，还有更多账，慢慢和她们母女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