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 质疑
十二月二十二日，晚上九点。
苏晚正在做题。
手机在桌上震了第三次。
【宿主。】
“嗯。”
【你的助理，发了十一条消息。】
苏晚拿起手机。
林小雨：
苏晚姐，出事了
你上热搜了
不是好事
你别慌
你看到了回我
苏晚姐
苏晚姐
苏晚姐
苏晚姐
苏晚姐
【宿主。她一共发了十一条。】
“后面五条都是我的名字。”
【对。本镜认为她是慌了。】
苏晚点开热搜。
#苏晚 学历造假#
她点进去。
第一条是个营销号，发的是一条长图。
图上是一张成绩单截图。
——443分。
下面配文：
苏晚的”同等学力认定考试”成绩单流出：443分，合格线420。
问题来了：一个退学四年的艺人，用什么时间考出这个分数？
她说是自己学的。你信吗？
往下滑。
评论区第一条。
顾则V：
我说一句，可能不太好听。
同等学力认定考试，确实不难。难的是，一个四年没碰书本的人，三个月过线。
我不质疑她的努力。我只是想请她公开一下备考记录。
如果记录也是”她说是自己学的”，那这个分数，就很可疑了。
苏晚看着那条评论。
【宿主。】
“嗯。”
【本镜提醒你，这条微博，发出去二十分钟，三万赞。】
“二十分钟。”
【对。】
【苏晚，本镜要跟你说一件事：这不是巧合。】
【十二月的第一个热搜，是’苏晚肄业’。】
【这一条，是’苏晚造假’。】
【有人，在按节奏放料。】
苏晚把手机放下。
她忽然想起郑宏那句话。
“你把自己变成了’那个要考大学的艺人’。”
【宿主。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最开始以为，郑宏只是想让我翻车。”
“现在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他不是想让我翻车。”
“他是想让我，一直翻车。”
【本镜记录。】
【本镜同意。】
十分钟后，周姐的电话进来了。
“苏晚。”
“周姐。”
“看到了？”
“看到了。”
“你先别回。”周姐说，”一个字都别回。”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回什么都错。你解释说’我真的自己学的’，人家说你演。你拿出笔记，人家说那是团队做的。”
“那怎么办。”
周姐沉默了两秒。
“我明天去找郑宏。”
“周姐——”
“你别管。”周姐说，”这是我的活。”
“这件事，我要是处理不好，我就白带你两年了。”
电话挂了。
【宿主。】
“嗯。”
【周姐这句话，本镜给零分，但本镜记下了。】
“为什么给零分。”
【因为她说的’这是我的活’，是句傻话。】
【郑宏要的就是有人替他背。】
【她去找郑宏，等于自己把背递过去。】
苏晚站着，没动。
“那我怎么办。”
【本镜给你一个建议：今晚，读书。】
“读书？”
【对。】
【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是打开手机，看那条微博。】
【看一眼，你会再想看评论。】
【看完评论，你会睡不着。】
【睡不着，你明天就没力气。】
【所以本镜的命令是：手机交给本镜管，你读书。】
苏晚看着那台手机。
“你还能管我的手机？”
【本镜不管手机。本镜是让你自己放。】
【但本镜要跟你签一个协议。】
“什么协议。”
【接下来三个小时，你不看手机。每你看一次，本镜就删你今天的一页读书记录。】
“……那是我自己记的。”
【对。你自己记的，是你自己的账。】
【你以前什么都没有，所以你不怕丢东西。】
【现在你有一本页数日志，你怕了。】
【本镜就是要让你怕。】
苏晚看了手机一会儿。
然后她把它扣在了抽屉里。
“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
第二天，十二月二十三日。
苏晚六点到公司。
周姐已经在办公室了。
她脸色不太好。
“周姐。”
“嗯。”
“怎么样。”
周姐抬起头。
“郑宏说，’这件事不是我做的，但我不处理’。”
苏晚站在门口。
“他就是这么说的？”
“他说，公司没有义务，替一个艺人澄清她的私事。”
“高考算私事？”
“算。”周姐说，”在你签的合同里，算。”
周姐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夹，翻开。
“第十七条。艺人因个人原因引发的舆论风波，公司有权不予回应。”
“苏晚，我带你两年，这是我第一次觉得，这份合同很脏。”
苏晚走过去，坐下。
“周姐。”
“嗯。”
“我不需要公司澄清。”
周姐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苏晚看着她。
“我想自己澄清。”
“你要发微博？”
“不发微博。”
“那你要干什么。”
苏晚想了想。
“周姐，你还记不记得，上个月，第六期节目里有一道题。”
“什么题。”
“‘一个人越努力，别人越容易看不见他努力’。”
周姐看着她。
“那期播了吗？”
“还没有。下周五播。”
苏晚抬起头。
“周姐，你说，如果我在那期节目播出来的时候——”
“不提一个字去反驳质疑。”
“只是，把他们看见的那个我，原样放到他们面前。”
“够不够。”
周姐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想把综艺当回击。”
“不是回击。”
苏晚说。
“是展示。”
“质疑说我’演’。那我就把不演的那个部分，给他们看。”
“我在节目里答的那些题，是初中物理。”
“初中物理，演不出来。”
周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把文件夹合上。
“苏晚。”
“嗯。”
“你今天这句话，说得比你这个月所有的活动都值钱。”
“但我得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
“这条路，你得自己走。公司不会给你加戏，不会给你买热搜，甚至可能会把你的片段剪短。”
“我知道。”
“那你还走。”
“走。”
周姐看着她，笑了。
那是苏晚第一次看见周姐真心笑。
“行。”周姐说。
“那我就帮你算一件事。”
“算什么。”
“算那期节目，一共有几分钟是你的。”周姐说，”剪不出来，我就去跟节目组吵。”
“吵赢了，你就多十分钟。”
“吵输了——”
“吵输了怎么样。”
“吵输了，我就请你吃那顿最贵的饭。”周姐说，”算你输了，我认了。”
晚上，苏晚回到公寓。
她打开抽屉，取出手机。
【宿主。】
“嗯。”
【今天你一共看了零次。】
“我知道。”
【本镜记录：宿主第一次，在风口浪尖上，读完了一整天的书。】
“今天读了多少页。”
【四十七页。】
【比你的计划少了十九页。】
【但本镜给你算另一笔账：】
【今天有多少人在讨论你？】
“不知道。”
【本镜知道。三万条。】
【三万个人在讨论你，你读了四十七页。】
【这叫抗压。】
苏晚笑了。
她拿起那本数学，翻开扉页。
在那句”我妈今天，自己剥了一个橘子”下面，她写下今天的第二句：
今天有一件事，是账目算不到的：
有个人说我把她当外人。
我今天才知道，她把我也当自己人。
写完之后，她看了很久。
【宿主。】
“嗯。”
【本镜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昨天说，郑宏想让你’一直翻车’。】
【本镜今天想问你：你打算让他翻几次。】
苏晚拿起笔，看着那行字。
“一次。”
【一次？】
“对。”
“我让他翻一次。”
“然后我考给他看。”
【本镜记录。】
【本镜认为，这句话，本镜要留到明年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