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短板
第三期的主题，是”文史”。
苏晚拿到通知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
上一期结束的时候，林朝提醒过她：从第三期开始，节目组会针对每个人的短板设计题目。
而她的短板，前两天才刚被系统指出来：语文和英语。
“这一期，主持人是文学院的教授。”林朝在化妆间跟她说，”上一季他也来过，出题很偏。”
“偏到什么程度。”
“有一期他出了一道题，问’《红楼梦》里，贾宝玉第一次见林黛玉时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林朝说。
“这也能出？”
“能。”林朝说，”他说这是’基本功’。”
苏晚沉默了两秒。
她这两年，别说《红楼梦》原文，连完整的一本书都没读过。
【宿主。】
（嗯。）
【本镜要提醒你一件事。】
（你说。）
【这一期，你要有心理准备。】
【你补语文和英语，只有五天。】
【五天不可能补出两年的欠账。】
苏晚看着镜子。
“那我今天怎么办。”
【本镜建议你，不要试图答对所有题。】
【挑你能答的答。答不出的，坦然承认。】
“承认不会，不会被剪成黑料吗。”
【会。】
【但比’答错还硬撑’要好。】
【观众可以接受一个人不会。不能接受一个人装会。】
苏晚把这句话记住了。
录制开始。
主持人是位五十多岁的教授，姓程，戴着眼镜，说话不紧不慢。
第一轮是必答题。
第一题给到苏晚。
“请说出’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出自哪篇文章，作者是谁。”
苏晚愣了一下。
这篇文章——她拍戏的时候背过台词。
《星夜微光》里，她演的那个小演员有一场戏，在楼顶念过这段。当时她只觉得这段词很长，很难背。
现在她知道，那是《岳阳楼记》。
“《岳阳楼记》。”苏晚说，”作者是范仲淹。”
程教授点点头：”正确。”
第二题，给到顾则那队。
“请说出’四书’分别是哪四部。”
顾则那队答：”《大学》《中庸》《论语》《孟子》。”
程教授：”正确。”
第三轮，苏晚又拿到一题。
“《史记》的作者是谁，它的体例是什么。”
苏晚心里一紧。
《史记》。
上个月她在《深夜练习室》里，被问过《史记》，她故意答了《红楼梦》。
那时候她不敢答。
现在——
“司马迁。”苏晚说，”体例是纪传体。”
“说全。”
“我国第一部纪传体通史。”
程教授看着她，点了点头。
“正确。”
弹幕在飘：
“苏晚这次敢答《史记》了”
“上次她答《红楼梦》的，记得吗”
“看来她真的在学”
但真正的难题，在最后一轮。
风险题。
程教授走到题板前。
“最后一道题。”他说，”这道题，我想问一个人。”
他看向苏晚。
“苏晚。”
苏晚站起来。
“我听说，你最近在学数学。”程教授说，”第一期那道勾股定理，答得很好。”
“谢谢。”
“那我今天，就问你一道数学之外的题。”
他把题板翻过来。
上面写着一行字：
“请从语文的角度，分析’3、7、12、21、35’这个数列，为什么’读起来’是有美感的。”
全场安静了。
这不是一道数学题。
这是一道——跨界题。
它要求用”语文”的方式，去解释一个”数学”的现象。
顾则那队有人小声说：”这题太怪了。”
苏晚站在那儿。
她盯着那行字。
【宿主。】
（嗯。）
【这道题，本镜帮不了你。】
（我知道。）
【它没有标准答案。】
（我知道。）
【但本镜要提醒你，这道题，恰恰是考你。】
（考我什么。）
【考你，有没有把学和学，连起来。】
苏晚看着那行字。
她想起这两个月。
想起系统说过”你要学的是一套’遇事能拆开看’的思维方式”。
想起季念说过”你只有一份精力，但你可以让这一份精力，同时干两件事”。
想起系统说过”台词里有语文，歌词里有英语”。
她学的每一件事，都不是孤立的。
“我试着答。”苏晚说。
“请。”
她开口了。
“3、7、12、21、35，从数学上讲，是因为它们的差，是4、5、9、14——而4加5等于9，9加5等于14。”
“但如果用语文的方式看——”
“这组数字，是从小到大，增长的幅度越来越大。”
“3到7，增4；7到12，增5；12到21，增9；21到35，增14。”
“它’读’起来，像一句话。”
“什么话。”程教授问。
“像一个人。”苏晚说，”最开始，他走得慢。然后，他走得快一点。再然后，他走得越来越快。”
“到最后，他不是在往前走，是在跑。”
全场安静了。
“所以这组数字的美感，”苏晚说，”不在于它精确，而在于——”
“它读起来，像一个人的成长。”
程教授看着她，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笑了。
“这是我这些年，听过的最好的一个答案。”他说，”不是标准答案。”
“标准答案说，这是’等差数列的变体，差值递增，具有数学节奏感’。”
“但你答的，比标准答案有意思。”
“这道题，给分。”
录制结束后，程教授叫住了她。
“苏晚。”
“程教授。”
“你今天那道题。”他说，”是你自己想的？”
“是。”
“你没有读过什么书吧。”程教授说。
苏晚愣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答案，是’野路子’的。”程教授说，”真正读过书的人，会说’这体现了汉语的节奏感’，会说’这呼应了’赋比兴’的递进’。”
“但你不知道这些词。”
“所以你说了一句更朴素的话——’像一个人的成长’。”
他看着她。
“但恰恰是这句话，比那些词都好。”
“为什么。”苏晚问。
“因为它不是背的。”程教授说，”一个人只有真的把数学和语文装在一个脑子里，才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
“苏晚。”
“嗯？”
“你以后要是想补语文，”程教授说，”我可以给你开个书单。”
苏晚愣住。
“为什么。”
“因为我看得出来，”程教授说，”你是那种会读完的人。”
那天晚上回到公寓。
苏晚坐在书桌前。
系统开口了。
【宿主。】
“嗯。”
【本镜今天要给你一个评价。】
“什么。”
【你今天那道题，真正答得好的地方，不是’像一个人的成长’。】
“那是什么。”
**【是你承认了’从数学上讲’，然后才说”如果用语文的方式看”。】
【你没有假装自己是文学家。】
【你先说了你会的那部分。
【这需要勇气。
苏晚笑了。
“知微。”
【说。】
“我今天忽然明白一件事。”
“什么。”
“我以前以为，学习是往脑子里装东西。”苏晚说，”今天我发现，学习是让脑子里的东西，互相认出来。”
系统沉默了两秒。
【本镜记录一下。】
“记什么。”
**【记：宿主今天，第一次自己说出了’学习是什么’。】
【这句话，本镜没有教过你。】
苏晚看着窗外。
城市的灯一盏一盏亮着。
她拿起笔。
“继续吧。”
“今天学什么。”
【今天不学新内容。】
“为什么。”
【因为本镜要给你看一样东西。】
镜面上浮出一行字。
【知识树进度：29.4%。】
苏晚愣住了。
“29.4%？”
【距离30%，还差0.6%。】
【下一章，你就要升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