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本科
升级发生在一个很普通的凌晨。
苏晚做完那道题的时候，已经快三点了。
那是一道三角函数题。她在草稿纸上写到最后，把”sin(π/6)=1/2″圈起来，然后放下笔。
就在她放下笔的那一瞬间，镜面亮了。
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青白色。
是整面镜子都亮了起来，光从镜面往外透，把她那张小书桌照得发白。
苏晚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靠。
【知识树进度：30.1%。】
【宿主等级评定中……】
【见习 → 本科】
【评定通过。】
苏晚看着镜面。
“本科”。
两个月前，她第一次见到这面镜子的时候，进度是0.3%。
现在，是30.1%。
【宿主。】
“嗯。”
【恭喜你，升到本科。】
苏晚没说话。
她盯着那面镜子，看着它从亮白慢慢暗下来，恢复到平时的青白色。
她忽然发现，那面镜子的边角，那处掉了漆的地方，好像——补上了一点。
“知微。”她说。
【说。】
“你的镜子，好像……新了一点。”
系统沉默了一下。
【是。】
“为什么。”
【本镜的外观，跟宿主的等级相关。】
【你升级，本镜也会跟着变。】
苏晚把镜子拿起来，翻到背面。
背面那两个字，”知微”，笔画比之前更清晰了。
“升到’本科’之后，”苏晚问，”有什么不一样。”
【三个变化。】
【第一，奖励范围扩大。】
镜面上浮出一行字：
【此前：体能、记忆、专注力、逻辑推演】
【现在：新增”身体素质全面提升””健康监测增强””知识关联能力”】
“知识关联能力是什么。”
【就是你在上次那道题里做的那件事。】
【把数学和语文连起来。】
【此前这是你自己的习惯。从今天起，本镜会协助你强化它。】
苏晚愣了一下。
她想起程教授说过，她那句”像一个人的成长”，是”野路子”。
现在系统要把这个”野路子”，变成她的正式能力。
【第二，解锁新权限：’体质改善’进入下一阶段。】
苏晚的心跳快了一下。
“我妈。”
【是。】
【’硕士’级才能进行完整治疗。但’本科’级，可以进行’中期干预’。】
“什么意思。”
【比之前那次局部干预，更进一步。】
【可以稳定她的三个下降指标，减缓病情的进展。】
苏晚握着镜子的手，紧了一下。
“什么时候能生效。”
【本镜需要你完成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本镜记录里，你目前的’知识树’，有四个主干。】
【数学、语文、英语、理化。】
【其中，理化是最薄弱的一支。】
【本镜要求你，在两周内，把理化补到能通过’高中学业水平测试’的程度。】
“高中学业水平测试？”
【对。你之前报名的那场考试，下周就是理化场。】
苏晚想起来了。
上个月，系统让她以”社会考生”身份报了名。
那场考试，下周。
“我现在的理科水平，能过吗。”
【物理：勉强。化学：勉强。】
【生物：你的短板中的短板。】
“生物我高一学过一点。”
【学过’一点’，等于没学。】
苏晚沉默了两秒。
“两周。”
【两周。】
【通过了，本镜给你母亲做中期干预。】
【通不过——】
“通不过怎么样。”
【通不过，你要再等一个’里程碑’。】
【而下一次里程碑，至少三个月后。】
苏晚看着那面镜子。
三个月。
她妈妈之前那次局部干预，效果是”缓解”。医生说过，如果三个月内没有进一步的治疗，之前的缓解可能会回退。
这三个月，她等不起。
“第二个变化我明白了。”苏晚说，”第三个呢。”
【第三，本镜可以向你展示’完整知识树’的更多部分。】
镜面上浮出那棵树。
还是那棵小小的树，但这次，主干粗了一点，枝杈多了一点。
而在树的上方，出现了新的东西——一片淡淡的、还没成形的轮廓。
“那是什么。”
【那是你接下来的路。】
【从本科，到硕士的那部分。】
苏晚看着那片模糊的轮廓。
“硕士之后呢。”
【博士。】
“博士之后。”
【院士。】
【再之后——】
系统顿了一下。
【本镜暂时不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要做的，是把’本科’读好。不是在问’院士’是什么。】
苏晚笑了。
她又看了一遍那三个变化。
“知微，我问你一个问题。”
【说。】
“你之前说，你等的是一个’会学习的人’。”苏晚说，”现在我算吗。”
系统沉默了两秒。
【算。】
【勉强算。】
“什么叫勉强算。”
【因为’本科’这个等级，只是证明你会学了。】
【还没证明你能一直学下去。】
【很多人死在本科。】
苏晚愣了一下。
“什么叫死在本科。”
【考上一个好学校，然后觉得自己已经赢了，不再往前。】
【本镜见过很多这样的人。】
【他们最后，都停在本科那棵树上，没有再长。】
苏晚把镜子放回支架上。
“知微。”
【说。】
“谢谢你。”
这次系统没有说”本镜是铁做的”。
它安静了两秒，然后说：
【本镜提醒你，从你升到”本科”起，本镜的考核标准会提高。】
“哪里提高。”
【以前，本镜考的是’你会不会’。】
【以后，本镜考的是’你能不能一直会’。】
【知道和保持，是两件事。】
苏晚拿起了笔。
“那我从今天开始考。”
第二天下午，苏晚去了公司。
她去三楼找季念，路上遇到了两个人。
一个是顾则，一个是公司的企划张。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说话，看见她过来，停了一下。
“苏晚。”顾则笑了笑，”第三期录得不错。”
“谢谢。”
“尤其是那道’像一个人的成长’。”顾则说，”很有意思。”
苏晚没接话。
“不过我听说，”顾则说，”下周你要去考什么……学业水平测试？”
苏晚的脚步停了一下。
这件事，她没跟任何人说过。
她只跟两个人提过——周姐，还有系统。
“你怎么知道的。”苏晚问。
“这个圈子很小。”顾则说，”你报名的时候，有人看到了。”
他顿了顿。
“我等着看你的成绩。”
说完，他和企划张走了。
苏晚站在原地。
【宿主。】
（嗯。）
【本镜要提醒你，顾则这句话，不是威胁。】
“那是什么。”
【他在’确认’。】
【他上一次，是在群访里，用’努力’两个字试探你。】
【这一次，他用’考试’来确认。】
【如果你真的考了，他会想办法拿到你的成绩。】
【如果你没考，或者考砸了——】
“他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是。】
苏晚站在走廊里。
她想起两个月前，自己在片场躲着顾则，蹲在道具箱后面，面无表情地啃着一个硬面包。
那时候她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她能做的事，多了一件。
她不藏了。
“让他看。”苏晚说。
【宿主。】
“他要是想看成绩，”苏晚说，”我就让他看一场，他看不懂的成绩。”
她往三楼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
那是公司的会议室方向。上周她还在那里，跟郑宏谈过条件。
现在，她要走的那条路，终于开始有形状了。
那天晚上，她做了第一套化学卷。
分数不高。
但她把每一道错题都抄了下来。
不是抄答案。是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