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两天
两天后的下午，苏晚收到了消息。
不是郑宏亲自打的电话，是周姐转告的。
周姐：”公司同意了。”
周姐：”不上访谈，不出书。但有一个条件。”
苏晚回：”什么条件。”
周姐：”你要是连着三期答不出题，或者口碑下滑，公司立刻改用原方案。到时候你没有拒绝的权力。”
苏晚看着这条消息，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这是一场对赌。
公司用她的”比赛表现”，换掉了”访谈人设”。
赢了，她按自己的路走。输了，公司按他们的路走。
【宿主。】
（嗯。）
【本镜要跟你确认一件事。】
（你说。）
【你刚才接受了这个条件。】
【但本镜要提醒你，’连着三期答不出题’，这个可能性是存在的。】
“我知道。”
【综艺的题不会一直考数学。】
【顾则那队也会针对你出题。】
“我知道。”
【而且本镜要提醒你一件更重要的事。】
“什么。”
【你现在越出圈，想保住’在学东西’这个秘密就越难。】
“等这件事做完，”苏晚说，”我就不用保了。”
系统沉默了两秒。
【本镜听懂了。】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一直藏着。】
“对。” 苏晚说，”我只是想等它长成真的。”
《全能爱豆》第二期，主题是”逻辑与推理”。
这一期是密室逃脱的形式，六个人分成两组，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找线索、解谜。
苏晚那队的队长林朝，一进房间就蹲下来看地板。
“这边有划痕。”
苏晚跟着蹲下去。
地板上确实有几道很浅的划痕，像是有人拖过什么东西。
“这间屋子之前有别的布景。”林朝说，”这个划痕不是设计的，是搬道具留下的。”
“对。”苏晚说，”所以不是线索。”
林朝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
“因为太乱了。”苏晚说，”设计好的线索，会有规律或者指向。这个划痕是随机的，方向也不一致。”
林朝站起来。
“那我们找有规律的。”
两个人开始分头搜。
另一队，是顾则带的。
顾则那队节奏更快——他们几乎是把房间里所有能翻的东西都翻了，墙上贴的、柜子里的、地缝里的。
“顾则那队，已经找到三条线索了。”解说员的声音很兴奋，”苏晚那队，还是零。”
弹幕在飘：
“苏晚这次不行了”
“逻辑推理不是做题吧”
“顾则找到三条了”
苏晚听不见弹幕。
她在看墙上那幅画。
那是一幅很普通的风景画，画的是山。看久了也没什么特别。
但苏晚盯着它，看了很久。
“林朝。”她开口。
“嗯？”
“你看这幅画的山。”苏晚说，”有几座。”
林朝走过去，数了数：”三座。”
“对。三座。”苏晚说，”但你看旁边那行小字。”
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很小的字，写着：
“此画作于壬寅年，时年三十七。”
林朝皱起眉：”这跟山有几座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苏晚说，”但你注意到没有，画的落款写’时年三十七’。”
“嗯。”
“而房间里其他地方，”苏晚说，”有四个数字：3、7、12、21。”
林朝愣了一下。
“你怎么发现的。”
“进门的时候，”苏晚说，”门框上有刻痕；书架第二层有12本书；窗台上有21颗小石子；箱子编号是7。”
“这四个数字，是3、7、12、21。”
林朝看着她。
“然后呢。”
“这不是四个随便的数字。”苏晚说，”3、7、12、21——后一个减前一个，是4、5、9。不规律。”
“但如果是3、7、12、21、x，”她说，”它们的差是4、5、9——而4加5等于9。”
“所以下一个差，应该是9加5等于14。”
“下一项是21加14，等于35。”
她走到墙边，指着一处。
“房间里有34和36两个数字吗。”
林朝快速扫了一圈：”没有。”
“有35吗。”
林朝愣了一下。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第三十五本书。
书脊上贴着一张纸条。
“恭喜，找到关键线索。”
解说员的声音停了两秒。
然后爆发出来。
“苏晚那队，找到了唯一的关键线索！”
这一期，苏晚那队赢了。
赢得不轻松——顾则那队找到的是三条普通线索，价值不高。而苏晚找到的那条，直接指向出口。
录制结束后，林朝把她叫住。
“刚才那个数列。”
“嗯？”
“3、7、12、21、35。”林朝说，”你怎么想到的。”
“直觉。”苏晚说。
“直觉？”
“不是。”苏晚说，”是我看到数字，会先想它是不是有规律。”
林朝看着她。
“这个习惯，”他说，”是学出来的。”
苏晚没否认。
“你练了多久。”林朝问。
苏晚想了想。
“两个月。”
“两个月能把这种直觉练出来？”
“不是两个月练出来的。”苏晚说，”是两个月里，每天做三十道题，做了两年都没做题的欠账。”
林朝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苏晚。”
“嗯？”
“你的队长是我。”林朝说，”我不会问你私事。”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这个节目，往后每一期，会越来越难。”林朝说，”第三期开始，会有专门的’针对性出题’。”
“什么意思。”
“节目组会根据每个人的表现，设计专门克你的题。”林朝说，”顾则是上一季冠军，他知道这套流程。”
“他会建议节目组，出你最不擅长的。”
苏晚看着他。
“我最不擅长的，”她说，”是什么。”
林朝看了她两秒。
“你自己知道。”
那天晚上回到公寓。
苏晚坐在书桌前，把那面镜子立在支架上。
【宿主，今天的学习内容：三角函数。】
“等一下。”苏晚说，”我想问你一件事。”
【说。】
“我现在知识树多少。”
【21.3%。】
“第三期开始，会有针对性出题。”苏晚说，”我要在两周内，把短板补上。”
“我的短板是什么。”
系统沉默了两秒。
【本镜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今天做逻辑推理那题，是强项。】
【但有一类题，你从绑定本镜到现在，一直没有碰过。】
“哪一类。”
【语文和英语。】
苏晚愣了一下。
“我是理科生。”
【本镜知道。】
【但高考考三门主科，其中两门是语文和英语。】
【而且，综艺的题，不会只考数学和逻辑。】
“你的意思是——”
【本镜的意思是，从今天起，你要开始学语文和英语。】
苏晚看着那张作息表。
她这几年，把所有的学习时间都给了数学——因为数学是她的”战场”，是她能证明自己的地方。
但高考不是只看数学。
“好。”她说，”加。”
【本镜提出一个建议。】
“什么。”
【你可以把语文和英语，和你的工作结合起来。】
“怎么结合。”
【你每天要背台词。台词就是语文。】
【你每天要记歌词。歌词里有英语。】
【你不用额外找素材。你身边的素材，本来就是学习材料。】
苏晚愣了一下。
她想起几周前，系统说过一句话：”你只有一份精力，但你可以让这一份精力，同时干两件事”。
现在它又在说同样的话。
“知微。”
【说。】
“你是不是每次都会把’工作’和’学习’连起来。”
【是。】
【因为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你没有大块的时间。】
【你只能把每一小块时间，用到极限。】
苏晚看着镜子。
她拿起笔。
“那我们开始。”
“从什么开始。”
【从你这周要背的台词开始。】
【把每一个字读准，把每一句话的逻辑理清。】
【台词里有它的语文，歌词里有它的英语。】
【你不是在背，你是在学。】
那天晚上，她背到了一点。
她发现，当她用”学语文”的方式去背台词时，那些原本枯燥的台词，忽然变得有意思了。
比如，她会想：这个人物为什么说这句话，她是什么情绪，她的话里有没有潜台词。
这些问题，她在片场从来没想过。
现在她开始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