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外戚入局，提前破局
接连两场惨败，柳氏禁足偏院、沈语柔闭门思过，母女二人彻底失势，侯府后院彻底落入沈清梧掌控之中。
府中下人尽数看清局势，人人安分守己、不敢造次，后院风气焕然一新，账目规整、收支清明，一派井然有序的模样。
可沈清梧心知，这平静不过是暂时的。
柳氏隐忍多年，最擅长暗中布局、借力打力。自己断了她的财路、夺了她的权力、折了她的颜面，她绝对不会甘心认输。
禁足只是困住了柳氏本人，困不住她背后的柳家外戚势力。
入夜，月色微凉。
赵嬷嬷端着热茶走入房中，低声禀报：“小姐，方才下人来报，柳姨娘暗中托心腹小厮，连夜往柳府送了书信，看样子是想让柳家出面干预后院之事。”
沈清梧指尖轻捻茶盏，眸色平静无波，丝毫没有意外。
她早有预料。
前世，柳氏失势之后，便是暗中联络柳家。柳家长辈亲自登门，以“长辈施压、女子年幼不懂事”为由，逼迫父亲收回处罚、归还中馈，还借机安插柳家人手进入侯府后院，蚕食侯府势力。
这一世，她绝不会让历史重演。
“我知道了。”沈清梧淡淡开口，“柳家最快明日便会有人登门，或是柳老夫人，或是柳侍郎夫人，目的无非是求情翻案、逼我退让。”
赵嬷嬷面露担忧：“柳家是京城二流世家，势力不小，又是侯爷的岳家，侯爷素来顾及姻亲颜面，怕是会心软妥协。小姐，我们该如何应对？”
这也是所有人的顾虑。
官场上最讲人情脸面，沈仲山重虚名、顾姻亲，极有可能为了顾全两家情面，牺牲沈清梧的利益。
沈清梧抬眸，眼底闪过一抹笃定的冷光：“不必担忧。柳氏留了把柄给我，柳家敢来，我便敢接。不仅要接，还要一次性彻底斩断柳家干预侯府后院的所有资格。”
前世她隐忍退让，步步妥协，才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这一世，她手握实证、占尽道理，何须退让半分？
“嬷嬷，你今夜连夜做两件事。”
沈清梧条理清晰，快速吩咐：
“第一，将柳氏贪墨嫁妆、虚报公中账目、克扣银两的所有证据，整理成清晰卷宗，一式两份，一份留存，一份明日送往老封君院中。”
“第二，查清柳氏近年私下与柳家私相授受、借侯府名义为柳家谋取便利的所有记录，尤其是前年柳家借侯府人脉疏通官职、去年挪用侯府物料补贴柳家作坊的暗账，尽数整理出来。”
这些隐秘交易，旁人一无所知，却是柳家和沈仲山最大的忌讳。
前世无人知晓，可她记在心里，一笔一划，清晰分明。
赵嬷嬷心头一震，立刻应声：“奴婢即刻去办！”
一夜转瞬即逝。
次日清晨，果不其然。
辰时刚过，门外小厮匆匆来报：“大小姐，柳府柳老夫人携柳夫人登门拜访，说是特意前来探望姨娘，拜见侯爷！”
柳家人，准时上门。
前厅之中，沈仲山早已等候在此。
柳老夫人端坐主客位，一身华贵锦服，面容威严，自带长辈威压。柳夫人陪坐一旁，神色温和，眼底却带着刻意的试探。
寒暄几句过后，柳老夫人直接切入正题，摆出长辈姿态，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施压：“仲山，听闻清梧丫头掌家之后，性情太过凌厉，苛待庶母、责罚幼妹。柳氏在你府中兢兢业业十数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过是些许账目疏漏，便被禁足受罚，未免太过严苛。”
“清梧年幼，不懂持家分寸，年少气盛容易冲动。依我看，不如解除柳氏禁足，让柳氏继续协助掌家，好好教导清梧，才是两全之法。”
这番话，和前世如出一辙。
先扣上“年少冲动、严苛无情”的帽子，再以教导为名，索要权力，意图重新掌控后院。
柳夫人也适时开口求情：“是啊侯爷，两家世代姻亲，何必因为些许小事伤了和气。柳氏知错悔改，往后必定安分守己，还望侯爷宽宏大量。”
一唱一和，软硬兼施。
沈仲山面露迟疑，心底已然松动。姻亲颜面在前，柳老夫人亲自登门，他确实不好强硬拒绝。
就在他即将松口之际，一道清冷女声从门外传来。
“外祖母此言差矣。”
沈清梧缓步踏入前厅，身姿挺拔，不卑不亢，躬身行礼，礼数周全，气场却丝毫不弱。
柳老夫人抬眸看向她，眉头微蹙，带着长辈的威压：“你倒是说说，老夫何处说错了？”
沈清梧站直身子，目光坦然扫过众人，字字清晰：
“第一，柳氏并非些许疏漏，而是蓄意贪墨嫡媳嫁妆、常年克扣公中银两，证据确凿、人证俱全，并非女儿苛责，是家规不容。”
“第二，柳氏并非安分守己，私下与柳家私相授受，借侯府人脉、物料为柳家谋私，逾越姨娘本分，干涉外宅事务，早已触犯侯府家规、官场规矩。”
话音落下，满堂皆惊！
柳老夫人脸色骤然一沉：“一派胡言！柳氏安分守己，何来私相授受之说！你小小年纪，竟敢污蔑长辈、污蔑柳家！”
“是否污蔑，证据为证。”
沈清梧抬手，赵嬷嬷立刻捧着整理整齐的卷宗上前，平铺在桌案之上。
“前年柳家子弟科举受阻，借侯府人脉疏通官府；去年柳家作坊物料短缺，挪用侯府绸缎、木料数百匹；柳氏多年暗中输送侯府银钱补贴柳家，每一笔都有账可查、有人可证。”
沈清梧目光清冷，直视神色大变的柳老夫人：“外祖母，柳氏以侯府内眷身份，私通外戚、谋私牟利，若是传扬出去，不仅败坏柳家门风，更会累及侯爷官场名声。
今日女儿依规处置，是保全侯府、保全柳家颜面。若是纵容姑息，日后被御史察觉、旁人揭发，便是内外勾结、以私废公的大罪！”
句句戳中要害，字字诛心。
柳老夫人脸色彻底惨白，浑身僵硬，再也没有半分方才的盛气威压。
这些隐秘交易，是柳家的底牌和私心，万万不能摆上台面！一旦外传，柳家名声尽毁，官场立足之地尽数丧失！
柳夫人吓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说半句求情的话。
沈仲山看着桌上密密麻麻的证据卷宗，又惊又怒，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他竟全然不知，柳氏暗中做出这等祸及侯府的大事！
方才的迟疑、心软，瞬间尽数消散，只剩下后怕与震怒。
柳老夫人僵坐良久，颜面尽失，再也不敢提半句解禁柳氏、归还权力的话，只能强装镇定，仓促起身：“是……是老夫不明实情，错怪清梧丫头了。此事是柳氏过错，罪有应得，侯府处置得当！”
她不敢再多停留片刻，带着柳夫人狼狈告辞，匆匆离去，连颜面都顾不上保全。
前厅终于安静下来。
沈仲山看着从容而立的女儿，眼神复杂至极。
眼前的沈清梧，冷静、聪慧、有谋略有手段，手握证据、步步为营，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他庇护、任人拿捏的软弱嫡女。
他沉默良久，缓缓开口：“往后后院中馈，全权交由你执掌。柳家之人，不得再干预侯府内宅任何事务。”
一句话，彻底敲定结局。
沈清梧躬身行礼，语气平静：“女儿遵令，定当恪守本分，管好后院，护好侯府安稳。”
无人看见，她垂眸的眼底，一片清冷漠然。
稳住后院，斩断外戚干预，只是第一步。
柳氏、柳家、偏心的父亲、伪善的庶妹……所有亏欠她的、伤害她的，她都会一步一步，尽数讨还。
侯府的清算之路，才刚刚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