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牌藏乳名 鸦唤母声

掌心下的崖壁缝黏着深绿的霉斑，指尖刚触到就钻进一丝凉麻，像有细针在扎。

他的意识还泡在青冥崖的腐雾里，现实里的罡气碰撞声却像钝锤，一下下撞在他耳骨上。

颈后的倒月牙印记烫得要烧起来，绿霉丝没再往里钻，反而顺着印记边缘蹭，像在舔舐什么。

石缝里的墨鸦骨突然发出细碎的咯吱声，绿雾从骨缝里渗出来，和崖壁的霉斑融成一片。

他想起袖里的那片铜残片，是母亲留的长命锁，幻境里曾见过，刻着模糊的小名轮廓。

指尖摸向袖袋，刚碰到铜片，一股熟悉的温凉涌上来，和掌心枯骨的气息对上了。

两个半块轻轻一靠，发出脆响，严丝合缝嵌成完整的月牙银牌，铜边磨痕刚好对齐。

银牌表面的淡金纹渐渐显成青藤状，绕银边转三圈，那是万象功进阶的纹路，带着沈墨的灵压。

他盯着银牌背面，墨色的字慢慢浮出来，像从骨殖里渗的霉斑凝的，一笔一划勾着他的小名。

「阿砚，回来吧。」

那个女声轻得像崖风，从山谷石门缝飘出来，直钻他的识海。

他指节猛地攥紧，银牌铜边嵌进掌纹里，疼得倒抽气，颈后印记的烫意却淡了半分。

石屋外的争执声突然停了，连罡气波动都敛了，只剩下死寂的压抑压在石屋的瓦上。

「镇秘鼎异动在崖壁方向，沈墨枯骨属仙盟禁物，即刻交出。」

执法修士的声音从门缝飘进来，带着罡气的冷硬，尾音却飘了。

「沈墨是魔氏旧部，枯骨归我们，那小崽子手上有万象功残卷，交出来饶你不死。」

魔氏的声音黏腻得像沼泥，带着绿霉的腥气，和他颈后的痒意缠在一起。

他抬头看崖壁，之前刻在上面的倒月牙纹居然活了，顺着霉斑往上爬，像要和他颈后的印记对接。

指尖的绿芽突然长大一寸，顶开一丝崖缝的光，那光里有万象功的进阶灵压，把腐瘴之气冲散了半片。

青冥崖方向传来密集鸦鸣，比之前的墨鸦叫得更急，带着绿霉的腥风，从云里往下压。

石屋外的空气突然冷得刺骨，执法修士的罡气里开始渗绿霉，眉心浮现出和他颈后一模一样的倒月牙印记。

魔氏的人脚边的绿霉团也长出倒月牙的纹，缠上了他留在石屋的那半片密令残页，金纹瞬间被绿霉吞了。

银牌里的淡金纹突然亮了，映得崖壁缝里的霉斑变成暖金，墨鸦的鸣叫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翅膀扇动的细碎声响。

石门的方向传来轻响，像是被什么东西推开一道缝，那个女声又响了，带着哭腔的软，像他梦境里反复出现的声音。

「阿砚，娘找了你多少年。」

青冥崖的崖壁突然开裂，露出里面成堆的绿霉裹着的墨鸦，每一只的翅膀都缠着倒月牙的纹，正朝着石屋的方向飞过来。

银牌里的乳名还在晃，他的颈后印记烫得更厉害，而现实里的执法修士和魔氏的人已经开始往石屋的墙根挤，罡气和绿霉缠在一起，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他盯着崖壁缝漏的光，万象功的进阶纹路在银牌上清晰起来，而青冥崖的鸦鸣已经近在咫尺，石门的缝里透出的绿雾，和他颈后的气息连在了一起。

执法修士的眉心开始渗血，绿霉顺着他的额头往下爬，他举着的执法令牌突然裂开，刻着仙盟云纹的地方，长出了倒月牙的霉斑。

魔氏的人突然发出尖叫，他脚边的绿霉团突然炸开，露出里面半块刻着青冥崖痕的骨，和他掌心的银牌纹路一模一样。

石屋的木门突然被撞开一道缝，外面的罡气和绿霉一起涌进来，刚好撞在他颈后的倒月牙印记上。

他猛地把银牌按在颈后，淡金纹和印记的纹路对上，瞬间钻进他的识海，看到了沈墨刻在青冥崖的万象功进阶图，还有那个模糊的人影——和他之前在幻境里见到的母亲一样的轮廓。

青冥崖上的墨鸦已经飞近，每一只都发出“呱呱”的叫声，声音里带着他的小名，而石门缝里的绿雾越来越浓，他能感觉到，那个模糊的影子，正朝着石屋的方向走过来，带着沈墨的气息，和千年前仙魔大战的隐秘。

颈后的印记突然烧得厉害，连带着银牌都变得滚烫，他指尖下意识蜷起，掐进掌心的肉里，才压下那阵钻心的痒。

窗外的墨鸦撞在石墙上，翅膀拍得砖石簌簌掉灰，那“呱呱”的叫声，咬字越来越清晰，分明是“阿砚，阿砚”。

石门的缝突然被撑宽，浓绿的雾气里，浮着半透明的人影，轮廓和他幻境里的母亲一模一样。

她的脚边，蜷着半块泛着蓝光的骨片——那是他曾在幻境里，从母亲坟冢的泥土里摸过的碎片。

执法修士举着裂开的令牌，眉心的血顺着鼻梁流进嘴里，他突然把令牌往地上一砸，碎成的渣子变成了绿霉。

那些绿霉顺着砖缝往他脚边爬，像是一群贪婪的虫，每爬过一处，砖缝里就渗出血色的水。

魔氏的人已经爬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声，他的后背突然长出了一片绿霉。

每一片霉斑都是倒月牙的形状，和他颈后的印记严丝合缝，像是从他身上拓印过去的。

他猛地后退，脚踩在魔氏的人背上，那人突然发出一声闷响，后背的绿霉炸开。

露出里面的骨，和之前绿霉团里的半块骨一模一样，都是泛着青灰色的细碎纹理。

他的识海突然炸开，不是万象功的进阶图，是千年前的画面。

沈墨站在青冥崖边，手里捏着和他的银牌一模一样的东西，身边围着仙魔两族的人。

她的脖子上也有那枚倒月牙印记，而她对面的人，眉心的位置也有一道新鲜的血痕。

那血痕的形状，和他现在眉心突然冒出来的细小红线，分毫不差。

绿雾里的人影动了，她的手穿过绿雾，往他的方向伸过来，指尖是淡绿色的。

指甲缝里嵌着黑褐色的东西，像是千年前凝固的血，滴在他额头上，凉得刺骨。

「阿砚，把骨片捡起来。」

那声音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没有温度，像是被闷在地下千年的石音。

你是沈墨的骨血，万象功的进阶，本就该用你的血来引。

他的银牌突然自己飘起来，往石门口的人影飞去，和绿雾里的半透明手碰在一起。

淡金的纹和绿的雾缠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响声，像是烧着了的纸。

石屋里的绿霉突然往他的颈后钻，像是要把那枚倒月牙印记焊进骨头里。

他的掌心突然多了一块淡蓝色的骨片，和人影脚边的那片一模一样。

骨片上的纹理开始发光，和银牌的金纹慢慢融合，顺着他的手腕往识海爬。

识海里的画面突然变清晰，那眉心带血痕的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银牌。

那银牌的纹路，倒过来就是他现在颈后那枚倒月牙印记——一模一样。

窗外的墨鸦突然停了，翅膀不再扇动，鸦鸣戛然而止。

石屋外的罡气变得尖锐，像是有人用刀刮着崖壁，发出“吱呀”的声音。

他颈后的印记突然烫到极致，银牌的金纹和骨片的蓝光瞬间炸开。

识海里最后一丝画面涌进来：那眉心带血痕的人，低头看着怀里的小银牌，眼神里的光，和他在幻境里母亲看他的眼神，一模一样。

石屋外的罡气突然变成了绿雾，和石门缝里的绿雾连成一片，往石屋里涌。

他的掌心突然传来一阵剧痛，那片淡蓝骨片，顺着他的手腕钻进了皮肤里。

颈后的倒月牙印记，突然和掌心的骨片连在了一起，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涌进了识海。

那是千年前的画面：他站在青冥崖边，手里捏着那枚倒转月牙的银牌，身边围着仙魔的人，而沈墨，正站在他面前，喊他「阿砚」。

石屋的木门被完全撞开，外面的绿雾里，浮着数不清的倒月牙印记，和他身上的印记，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