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残片暗合先祖魂
石门内的青光照着掌心铜牌上的淡蓝纹路，指腹被黏腻的腐蚀液烫得发麻，许风僵着身子想挪开缠腿的淡蓝触手。
角落里的墨鸦咳着蹭出来，眼瞳蓝得像淬了冰，声音低哑带喘。
「这是暗魈的魂丝，沾了魔种，碰一下就会入脉。」
许风咬着牙，调动万象功的残力往掌心涌，试图震开腿上软得像藤条的触手。
掌心的铜牌突然剧烈发烫，刻着的双令牌纹路渗出血色，和魔种的蓝混在一处，刺得人眼睛发疼。
门外传来重物撞石门的闷响，接着是破空的锐啸，一道黑影破风而入，直扑那尊青袍模糊人影。
黑影周身裹着浓得化不开的黑气，指甲泛着幽黑，一击扫向青袍人影的肩头，竟直接穿透了那虚影的身体。
「禁制刚醒，只能看不能碰。」墨鸦咳得更凶，嘴角渗出血沫。
许风没回头，视线死死盯着那道青袍人影的手里，那里握着半块和自己铜牌纹路一模一样的玄铁残片。
魔影的声音又响起，带着冰冷的笑意，像贴在耳边低语。
「外面的人把我的棋子送来了，就差那最后一块了。」
黑影似被激怒，转身扑向许风，黑爪泛着腐蚀性黏液，直挠他攥着铜牌的手。
许风侧身避过，掌心铜牌狠狠撞向黑影的手臂，竟震得对方踉跄了一下，黑气散了少许。
他趁机往前跨了一步，指尖离那玄铁残片只有半寸，体内万象功和魔种的对冲突然加剧，胸口像被千斤鼎压着，喘不过气来。
「当心脚下！」墨鸦突然喊，伸脚勾住他的脚踝，把他往后拽了半寸。
许风低头，看见脚边的青石缝里，正渗着淡蓝色黏液，是暗魈卵破裂的痕迹，黏液沾到石头上就冒白烟，腐蚀出细小的坑洞。
他咬着牙，把万象功的残力逼到腿上，强行挣脱了缠腿的触手，转身正想对付黑影，却听见黑影发出一声惨叫，肩膀上被魔影的虚影抓出一道黑痕，黑气瞬间泄了不少。
黑影转身，恶狠狠地瞪着许风，突然从怀里摸出一块玄铁残片，往石门地上一摔。
残片落地的瞬间，亮起和许风铜牌一模一样的纹路，和他掌心的铜牌隔空共鸣，淡金的光瞬间裹住了两者。
魔影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疯狂的恨意和兴奋。
「仙盟盟主的棋子终于齐了！」
许风攥着那发烫的铜牌，只见石门深处的石壁上，慢慢浮现出一块半人高的玄铁印，印面刻着仙盟的双令牌纹路，旁边却躺着一道残缺的魂影——那魂影穿着和青袍人影同款的仙盟盟主青袍，手里握着一把黑色魔剑，正和一团模糊的黑影厮杀，身体几乎透明，像是随时会消散。
他突然想起墨鸦之前提过的，千年前仙魔大战，初代盟主就是带着一柄魔剑打入魔教总部，难道那魂影里的人，就是自己的先祖？
黑影突然发出一声狞笑，转身撞向秘库的后墙，竟硬生生撞出一道裂缝，消失在了里面。
许风想追，却被体内突然爆发的冲击力震得后退，胸口一甜，吐出一口血雾，视线却死死盯着那道残缺的魂影，掌心的铜牌烫得快要融化，和印上的玄铁残片纹路完全重合。
他还没来得及擦嘴角的血，秘库深处突然传来隐隐的魔啸，那道残缺的魂影突然转头，淡金的眼睛看向他，嘴唇动了动，像是说了什么。
许风费力地迈步凑过去，想听清魂影的话，魔影的声音却又在耳边响起，带着诡异到骨子里的笑意。
「你会找到的，你的身世，你的魔种，还有那个能把仙盟碾成齑粉的秘密。」
玄铁印上的纹路突然亮起，和铜牌的光缠在一起，秘库深处的黑暗里，又有什么东西在动，比魔啸更让人心头发冷。
许风撑着冰冷的石墙才没倒下，嘴角的血珠顺着下颌线滴在秘库的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暗红痕迹。
掌心的铜牌烫得更厉害，连带着经脉都抽着疼，体内的魔种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在骨头缝里窜来窜去。
他费力地挪到后墙的裂缝前，指尖刚碰到粗糙的石碴，就闻到一股混着铁锈和血腥的味道从缝隙里飘出来。
缝隙里的黑暗骤然亮起，一道细碎的紫芒在里面晃了晃，像是剑刃在擦拭。
许风忍不住把脸贴得更近，耳朵里突然传来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有人在磨指甲，又像是剑鞘和剑身的碰撞。
下一秒，一只手从裂缝里伸了出来，骨节分明，掌心刻着和他铜牌一模一样的玄铁纹路，指缝里沾着黑褐色的血痂。
那只手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许风痛得闷哼出声，想抽回手却动弹不得。
从裂缝里钻出来的身影渐渐凝实了半片，上半身是淡金色的虚影，下半身还带着魂影的透明感，银白的发丝垂到腰际，侧脸的轮廓竟和他有七八分相似。
「你终于来了。」那道虚影的声音不是刚才的狞笑，而是带着说不出的沉重，像磨盘在石上滚动。
许风咬着牙，「你是谁？刚才说的身世魔种和秘密是什么？」
虚影的眼神暗了暗，转身指了指秘库角落堆着的东西，那里放着密密麻麻的白骨，每具骨头上都嵌着玄铁碎片，旁边立着的牌位上刻着模糊的字迹，细看竟是「初代魔主之女」「魔氏族人」之类的。
「我是魔氏最后一任族长，你的先祖。」虚影的声音放轻了些，带着化不开的恨，「千年前仙盟和魔教的大战，不是魔教作乱，是仙盟要灭了我们魔氏，只为了我们能引动地底魔气的血脉。」
玄铁印上的纹路突然炸开金光，和他掌心的铜牌缠在一起，他体内的魔种像是被热水烫了的虫子，扭动着要冲出来。
「你体内的魔种还没觉醒，那是能碾碎仙盟大阵的力量，」先祖虚影的手抚上他的额头，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他的天灵盖灌进去，「秘库里藏着我们魔氏的根基，还有我当年埋在这里的魔剑——只有魔种觉醒的传人，才能拿到它，杀回仙盟，揭露他们的谎言。」
他刚说完，秘库厚重的石门突然被轰开，震得石碴哗啦啦往下掉，十几道仙盟弟子的身影涌进来，为首的是个穿月白裙的女子，腰间系着灵宗的玉佩，眼神像结了冰的刀，扫过许风和先祖虚影。
「魔主残魂！还有魔种传人！」女子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雪，「把他们拿下，带回仙盟问罪！」
话落，她指尖的灵剑飞出，一道白色的剑光直刺先祖虚影，速度快得许风根本来不及阻挡。
「挡他！」先祖虚影嘶吼出声，挡在许风身前，剑光刺入虚影的胸口，淡金色的光点瞬间四散，像是被风刮灭的蜡烛。
「跑！」先祖虚影的声音越来越弱，「秘库的后墙还有个密道，通到仙盟后山的黑岩窟！那里有魔剑，等你觉醒！」
最后一点光点散在许风的掌心，那枚铜牌突然胀大，变成了半掌长的玄铁牌，上面刻着完整的魔氏图腾，牌尾还挂着一小片断剑的残片，和先祖掌心的纹路一模一样。
许风攥着玄铁牌，转身就往后墙的裂缝跑，身后的剑光还在炸开，仙盟弟子的呼喝声像潮水一样追上来。
他刚钻进密道，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路，身后就传来了女子的冷喝：「别让他跑了！黑岩窟已经布了大阵，他就是自寻死路！」
密道是向下的，石阶又湿又滑，缝隙里渗着冷水，每走一步都溅起细碎的水花，他跌跌撞撞地往下跑，玄铁牌在怀里发烫，像是在给他指路。
不知道跑了多久，密道终于到了头，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岩洞，岩壁上嵌着无数拳头大的夜明珠，照得整个岩洞亮如白昼，岩洞中央插着一柄漆黑的剑，剑身缠着紫色的魔气，正是先祖说的魔剑。
许风刚要迈步走过去，岩洞的入口处突然传来脚步声，不是仙盟弟子的快节奏，而是很轻，像是鞋底擦着石板，没有半点声息，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猛地转头，就看到岩洞入口站着一个穿黑斗篷的人，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有一双淡金色的眼睛露出来，和刚才先祖虚影的眼睛一模一样，手里还握着一截断剑，断剑的纹路和他掌心的铜牌如出一辙。
黑斗篷人缓缓抬起右手，指腹擦过断剑的纹路，淡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他的嘴动了动，发出的声音却和刚才秘库深处的魔啸一模一样。
「你找的魔剑，我代先祖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