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墟市寻工窥秘栈

指尖抠着裂隙壁的碎岩，许风弓着腰蹭出去，左肩的渗血蹭在灰扑扑的石壁上。

苏念跟在后面，脚踝的黑印爬了半寸，她咬着唇攥紧短刀。

眼前是开阔坡地，破布棚挤得密，有的挂紫烟魔菇灯，有的插刻月牙的仙盟令旗。

许风拉着苏念挤到管事棚前，递出从裂隙壁蹭的守印纹碎布，要找换辟谷丹的杂役活计。

管事胖脸扫了眼布纹，把布推开，嘴角撇得老高。「散修杂役轮不上，要干就去给魔修拆霉棚，别弄脏了我的酒。」

许风攥布的指节泛白，眼角扫到棚子角的灰衫男人，那人颈侧有暗纹，正瞟他一眼，又假装整理货担。

他拉着苏念往侧边躲，耳朵竖得老高，就听见管事和棚后人大声压低了声。「西侧那间栈，今晚后半夜才开，只收带守印碎件的，听说掌柜有块月牙，能对上那小子的碎玉。」

许风的呼吸顿了顿，刚要再凑近些，就有仙盟执法队的令牌晃过，管事立刻闭了嘴，棚后人也瞬间缩没了影。

暗魈余毒顺着肩颈往上爬，许风捏紧腰上的淡金牌，识海里的银甲残魂又黯淡几分。

苏念的脸色更白，攥短刀的手一抖，脚踝的黑印又深了半分。

仙盟执法的靴底砸着泥，每一步都震得棚前的布帘晃。

有人往杂役棚挤，领口的仙盟纹沾了灰，连滚带爬。

许风攥着那半块守印碎布，指节泛白，拉苏念往破布棚后缩。

脚踝的黑印蹭过棚壁的灰泥，苏念闷哼一声，短刀的刀身晃过许风的眼，刀鞘也沾了半寸黑印。

他刚把苏念按进霉草堆，就听见身后传来轻响，是那灰衫男人的脚步声，比执法队的轻十倍。

许风回头，就见那人站在棚角，颈侧的暗纹在灰里闪了下，比之前更亮。

灰衫男的手按在许风的肩上，指腹带着一丝凉意，压声说话。

「执法队查私藏魔具，你腰上的淡金牌漏了微光，再待着要被抠下来验身。」

许风摸向腰侧，指尖沾了点淡金的粉，是暗魈余毒混着金牌的碎屑，飘出来的光在灰里晃。

他捏紧怀里的小布包，里面装着从裂隙蹭来的守印碎布，边角沾着暗紫色的余毒。

苏念靠在霉棚壁上，膝盖磕在泥里，黑印爬过胫骨，像活的黑色虫豸，啃着她的骨头。

她咬着唇，把短刀攥得刀柄都变了形，眼尾的泪混着泥往下掉，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灰衫男拉着他们绕到破布棚的侧边，那里有个低矮的门洞，被破布挡着，能看见里面的紫烟菇灯。

他掀帘的动作很轻，没有碰响周围的霉菇，紫烟飘出来，混着霉味，呛得许风咳了一声。

「我知道你要找能拼碎布的月牙玉，西侧栈的掌柜有一块，后半夜开。」灰衫男把个小木盒塞给许风，盒面有淡淡的月牙纹，「但不能等后半夜，执法队会先搜栈。」

许风捏着木盒，指尖磨过盒面的木纹，是旧了的硬木，没有任何刻痕，和他的碎布刚好贴合。

他抬眼，看那灰衫男的颈侧暗纹，和他之前在裂隙里见过的魔修暗纹，纹路几乎一模一样。

苏念的脚踝疼得直抽，她把短刀插在泥里，撑着站起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你是魔修？」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抖，手死死拽着许风的衣摆，把布扯出了褶皱。

灰衫男回头，脸被帘布遮了大半，只露出半张下巴，声音很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

「我是帮你找碎玉的人，也是帮你解暗魈余毒的人——只要你信我，跟我走。」

暗魈余毒在许风的脉里跳，像被烧着的针，每一下都引着他的识海发疼，银甲残魂颤了颤，黯淡了几分，像随时要碎。

他咬着牙，把碎布和木盒塞进怀里，拉着苏念往西侧栈的方向跑，脚下的泥路滑得很，沾了霉草的汁。

两人绕开执法队的视线，踩着霉草堆往坡地的西侧走，那里的坡更陡，周围的破布棚更少，只有那座刷着灰泥的栈房。

栈房的门是关着的，牌匾上的漆掉了大半，只露着「客栈」两个字，旁边挂着个小牌，写着「今夜歇业，闲人勿进」。

灰衫男先摸过去，后墙有个小门洞，用破布挡着，他掀开布，里面没人，只有霉菇和木架，架上堆着魔菇的干品，紫黑色的。

「掌柜在里面，那月牙玉就在他的柜台上。」他压着声，「进去后别乱碰，听我喊一声就拿碎布拼。」

许风拉着苏念钻进门洞，里面的霉味更重，木架上挂着几张旧布幔，盖着什么东西，鼓囊囊的。

苏念的短刀在手里转了一圈，对着墙根的阴影，脚踝的黑印又深了半寸，疼得她闷哼，不敢出声。

柜台上摆着个木盒，里面的月牙玉泛着淡金的光，和许风怀里的碎布形状刚好契合，只是缺了一块。

许风刚要伸手去拿，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执法队的靴子，还有两个仙盟弟子的说话声，往栈房这边来。

灰衫男突然推了许风一把，指了指柜台的木盒，又指了指栈门，做了个「拿了就跑」的手势。

但许风刚摸到木盒，就看见柜后的布幔动了下，露出个穿灰袍的女人，脸上有一道疤痕，从眼角滑到下颌。

灰袍女人的颈侧露出暗纹，紫烟从她的袖口冒出来，像活的蛇，缠住了许风的手腕，他手里的淡金牌发出刺目的光，要被紫烟融了。

「你是仙盟的眼线？」许风的手被粘住，动不了，银甲残魂在识海里咆哮，却没有力气凝聚。

灰衫男站在栈门口，手里举着一块执法令牌，笑了，声音很响，引来了执法队的视线，也引来了里面的魔修注意。

「我是仙盟执法的外编，拿你这私藏魔具的散修，换悬赏的五十块下品灵石。」

苏念的短刀砍向灰衫男，却因为脚踝的黑印突然爆发，重心不稳，摔在地上，短刀扎进了泥里，黑印瞬间爬过了膝盖。

她的眼尾发黑，是暗魈余毒要攻心的前兆，咬着牙爬起来，要去捡刀，手都碰到了刀鞘。

许风拼着余毒的疼，把怀里的碎布往月牙玉上贴，碎布刚好嵌进去，发出一道淡金的光，把紫烟冲开了半丈远，木盒里的月牙玉亮了起来。

但那光刚亮，栈房的屋顶被撞开，三个穿黑袍的魔修从上面跳下来，手里的骨刃对着仙盟执法的人。

这时候，灰衫男的执法令牌突然碎了，他的脸变了，颈侧的暗纹暴涨，紫烟裹住了整个栈房，把仙盟的人困在里面，连脚步声都被捂住了。

苏念刚捡起短刀，就看见自己的脚踝里传来一阵剧痛，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紫烟顺着她的脚踝往上爬，把她的裤脚染成了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