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残片映影旧魂现
镇魔崖底的黑风卷着腐臭味撞来，许风左拳攥得指节泛白，刚崩开的万象金光在魔气里晃了晃，就被黑影拍来的鬼爪压得向内陷半寸。
黑影的鬼面具裂了道缝，漏出半张苍白的脸，指尖的魔气顺着碎缝就往许风脉管壁的裂口里钻。
许风倒抽冷气，胸口的断肋牵扯得他眼前发花，肩颈的合璧牌碎片又往肉里扎了些。
被魔气缠得脚蹬着黑岩的阿砚，嘴角挂着血沫，墨色骨甲已经褪了大半，只剩指尖还沾着点淡黑的光。
失控的林彻挥着玄铁戈撞过来，戈尖扫过许风的腰侧，疼得他几乎要蜷成一团。
许风侧身躲开，玄铁戈劈在黑岩上，震得他虎口发麻，反借着那股力道往阿砚那边挪了寸许。
识海里的银甲残魂被魔气激得躁动，爪尖刺得他脑袋里像塞了碎冰，刚要引金光压下去，就听见崖底阵眼传来细碎的“嗡嗡”声。
苏彻攥着真月牙图，淡青色的光撑着周围的魔气，却晃得越来越不稳，他扯着嗓子喊。
「许风！把碎片给我！」
许风腾出右手，摸向腰侧的半块沈墨铜牌，指腹刚沾到上面的霉斑，就引动了万象功第二重的金光，顺着指缝漏了出去，缠住阿砚拖向黑缝的脚踝。
黑影黑袖一卷，魔气凝成的爪影直接拍碎那点金光，指骨擦着许风的耳朵过去，带起的风把他耳边的碎发掀得贴在脸上。
崖底阵眼的黑缝里，刚才的“嗡嗡”声变清楚了，像锈了的铜铃在摇晃。
阿砚被黑气冲得晕过去，身体直往黑缝里滑，许风咬着牙攥住他的脚踝，把人往自己这边拖。
林彻的玄铁戈又劈过来，许风抬手挡了一下，戈柄撞在他的断肋上，疼得他额角的冷汗唰地下来，几乎要喷出一口血。
苏彻趁机往前冲，手伸得笔直要去抓许风肩颈的合璧牌碎片，却被黑影扫来的魔气弹得踉跄着跌回黑岩旁，嘴角磕在石缝里破了皮。
黑影裂开的鬼面具里漏出森白的牙，爪尖挑着从许风肩颈蹭落的一点合璧牌碎片，凑到眼前仔细看。
魔气顺着碎片的纹路往他指尖爬，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嘶吼，声音粗哑得像砂纸磨过骨头。
许风把万象功的金光往合璧牌碎片上引，碎片里忽然映出一点银甲的影子，和他识海里的银甲残魂对上了，金光瞬间亮了三倍。
金光炸开。
碎渣溅在黑影的脸上，他猛地缩回手，怒吼出声。
「沈墨的残魂！」
黑缝里的“嗡嗡”声停了，换成一个沙哑的男声，像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飘进许风的耳朵。
「合…璧…牌…找…到…了…」
许风撑着黑岩往前挪，脸几乎贴到黑缝的石面上，刚要凑近听清每个字，肩颈的合璧牌碎片突然发烫，从肉里钻出来，浮到半空。
黑影的爪影猛地抓向半空的碎片，碎片迸发出的强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等许风眯起眼看清时——
黑影的眉眼，和刚才碎片里映出的千年前银甲人影，一模一样！
许风后脖颈的冷汗瞬间冻成冰碴，那黑影的眉骨有一道细微斜疤，和他识海里银甲人影的伤疤分毫不差。
他下意识摸向腰侧，指节磨得发烫，才想起刚才拼斗时，玄铁剑已崩成三截。
黑影的爪尖停在半空，魔气凝成的黑芒垂下来，滴在石缝里，滋啦啦冒起白烟。
他喉结滚动，再开口时，声音从腹腔挤出来，带着千百年的风尘。
「你是沈墨的后人？」
许风的喉管发紧，他知道沈墨是千年前的神将，也是合璧牌的锻造者。
那枚浮在半空的合璧牌碎片，突然往他眉心飘，识海里的银甲残魂疯狂动荡，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黑影的鬼面具裂开的缝隙里，渗出血丝，黑色的血。
他猛地捂住脸，指缝里漏出的魔气突然躁动，像被惊扰的蜂群。
「不……不对，是残魂……你有他的残魂……」
许风的意识快要涣散，万象功的金光在识海里炸开，把那点银甲残魂裹成了小太阳。
碎金从他指缝漏出来，落在黑影的臂上，瞬间烧出一个焦黑的洞。
黑影倒抽冷气，爪尖蜷起，魔气往回缩了半尺。
「沈墨的残魂没灭？不可能……我亲眼看着他的神魂碎成渣！」
许风咬着牙，把那点银甲残魂往合璧牌碎片里引，碎片暴涨成巴掌大，金芒把整个石缝照得透亮。
里面映出的不再是银甲人影，是千年前的战场，烽火连天，尸山血海。
黑影忽然猛地跪下，膝盖砸在地面，碎石溅得许风满脸。
「原来是真的……沈墨没死透，合璧牌也没毁……」
他的鬼面具彻底裂开，碎渣掉在地上，露出一张和银甲神将七分像的脸，只是更憔悴，更带被魔气侵蚀的颓败。
许风的眼睛瞪圆，这黑影竟是沈墨的旧部，被魔气困了千年的游魂。
合璧牌碎片的金芒突然往他手心里钻，经脉里窜起灼热痛感，像有把火在烧。
他忍不住闷哼出声，整个人往旁边歪去，要不是撑着石缝，已经栽倒在地。
黑影的脸转向他，眼神复杂，有恨意，有执念，还有一丝乞求。
「把你的残魂给他……合璧牌能引动沈墨的神魂碎片，你是他的容器……」
许风的经脉快要被烧断，万象功的金光在急速消耗，他知道这是拿命换。
他刚要应下，远处突然传来尖锐尖啸，穿透山壁，震得石缝里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黑影的脸瞬间变了，猛地抬头看向尖啸传来的方向，魔气疯狂往外溢。
「魔气！是那家伙追来了！」
许风的手腕被捏得骨头响，金光往外冒，却抵不住黑影的魔气。
那尖啸越来越近，带着腐臭的魔气，比黑影身上的更浓烈，更狂暴。
黑影突然抓住他的后领，往石缝外拽，力道大得要把他的衣服扯破。
「快！去玄冰潭！主牌就在那！晚了他就会把我们都吞了！」
许风的脚刚踏出石缝，就看见前方山谷的云层里，探出一只比山峰还大的黑色爪子，爪尖沾着血，朝着他们的方向拍下来。
那爪子上的黑鳞泛着冷光，爪尖的血滴落在地上，瞬间化成了黑泥，把附近的碎石都烧得融化。
黑影的魔气瞬间暴涨，凝成一道黑盾，挡在许风的身前。
震波袭来，许风被压得喘不过气，背上传来剧痛，像是被巨石砸中。
他撑着地面抬头，那巨大爪子已经到了头顶，爪芒朝着他的天灵盖劈下来。
黑影的爪尖插进地面，把石缝撕得更大，想带着他往旁边躲。
但那爪子的速度太快，爪芒的风已经刮得许风脸上的血痂裂开，鲜血顺着下颌砸在手上。
他的手还攥着合璧牌碎片，金芒在急速收缩，快要熄灭了。
许风的意识开始模糊，经脉里的灼热感越来越强，像是要把他的经脉烧成灰。
他咬着舌尖，强迫自己清醒，把最后一点万象功的金光灌进合璧牌里。
合璧牌的金芒突然暴涨，刺得他睁不开眼，那巨大的爪子居然顿了一下，爪芒偏了半寸。
黑影趁机拽着他往后退，边退边喊：「别停！引金光！主牌的玄冰能压魔气！」
许风的脚踩在湿滑的泥地上，差点滑倒，他把合璧牌举过头顶，金芒把周围的树木都照成了金色。
远处的云层裂开的更大，露出那魔怪的眼睛，血红色的，比月亮还大。
那魔怪发出一声咆哮，震得山谷里的树木都倒了，尘土漫天。
许风的耳膜被震得出血，他捂住耳朵，还是能听见那咆哮里的杀意。
「是封魔兽！沈墨当年把它封印在玄冰潭！怎么会跑出来！」
黑影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的魔气已经消耗大半，盾的颜色越来越淡。
许风的合璧牌金芒开始减弱，他的手臂开始发抖，快要举不动了。
这时候，他识海里的银甲残魂突然动了，冲破了万象功的金光，在他的经脉里游走。
那点银甲残魂带着纯粹的正义气息，和合璧牌的金芒融合，突然爆发出了更强的光。
合璧牌的金芒凝成了一根线，朝着玄冰潭的方向射去，远处的冰面突然裂开，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冰里射出来。
黑影的眼睛亮了，他拽着许风往光柱的方向跑，边跑边喊：「就是那道光！主牌在冰底！」
那巨大的魔爪又追了过来，比刚才更快，爪芒朝着他们的后背拍下来。
许风猛地回头，看见那爪芒已经近在眼前，他下意识把合璧牌往后一甩，金芒正好打在爪尖上。
「嗤——」
那爪尖居然被金芒烧出了一个洞，魔怪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爪子缩了回去。
黑影趁机拉着许风冲进了那道金色的光柱里，冰面在他们身后合上，巨大的魔爪撞在冰面上，冰面裂开了一道缝。
许风喘着气，抬头看向周围，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冰洞，中间悬浮着一张金色的牌，上面刻着和碎片一样的花纹。
那应该就是合璧牌的主牌。
黑影松开手，单膝跪在冰面上，鬼面具的碎片已经掉光了，露出一张苍老的脸，布满了皱纹。
「终于……找到了……」
他的手伸向主牌，刚要碰到，主牌突然发出更亮的光，许风识海里的银甲残魂又躁动起来。
冰洞的顶部突然裂开，那巨大的魔爪伸了进来，爪尖已经刺破了冰面，朝着主牌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