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出分
十点零三分。
苏晚解锁手机的手，抖了一下。
屏幕上是市教育考试院的通知。
“考生苏晚，您报名的普通高中学业水平合格性考试（物理、化学、生物）成绩已公布。”
她点进去。
三行数字。
物理：87。
化学：76。
生物：81。
合格。
苏晚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宿主。】
“……嗯。”
【本镜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两个月前，第一次做的那张卷子，考了多少分。】
苏晚想了一下。
“四十一。”
【那是化学。】
【现在呢。】
“七十六。”
【从四十一到七十六，你用了两个月。】
【本镜见过更快的。】
苏晚愣了。
“你还见过更快的？”
【见过。】
【但本镜没见过，从’四十一，而且五道题抄了答案’开始的。】
苏晚笑了。
她笑的时候，眼泪掉下来一颗。
落在手机屏幕上，正好落在那个”合格”上。
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发消息。
是给周姐打电话。
“周姐。”
“嗯？”
“我考完了。”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我知道你考完了。”周姐说，”成绩呢。”
周姐知道她考试的事。
但周姐从来没问过她为什么考。
“过了。”苏晚说。
那边又停了两秒。
“苏晚。”周姐说。
“嗯。”
“你要不要跟我说实话。”
苏晚握着手机。
“什么实话。”
“一个只上到高二的人，跑去考学业水平测试，还考过了。”周姐说，”你要不是想去考大学，你告诉我，你图什么。”
苏晚沉默了几秒。
“周姐。”
“嗯。”
“你猜对了。”
电话那头，周姐笑了。
那笑声很轻，但苏晚听出来，那不是嘲笑。
“我不管你要干什么。”周姐说，”我只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
“你要考大学，没人拦你。但你现在的身份，是艺人。”
“你要是让人知道’苏晚在偷偷高考’——”
“会怎么样。”苏晚问。
“会有人给你立一个’人设’。”周姐说，”叫’学霸’。”
“然后你每次考得不够好，都会被拿出来问。”
“人设是会反噬的。”
苏晚看着窗外。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周姐顿了一下，”还有一件事。”
“什么。”
“顾则那边，昨天问过你最近在忙什么。”
苏晚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怎么问的。”
“他问我，你是不是在准备什么考试。”
周姐说，”我说不知道。”
挂了电话，苏晚坐在床沿上。
【宿主。】
（嗯。）
【周姐刚才说的话里，有一句，本镜要记一下。】
“哪一句。”
【’人设是会反噬的’。】
“为什么记这句。”
【因为本镜要告诉你，她说的对。】
【你这两个月，一直在藏。】
【现在成绩出来了，藏不住了。】
“那我该怎么办。”
系统沉默了两秒。
【本镜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个。”
【继续藏。你只考’学业水平测试’，考完了就完了。没人知道你真正想去哪、想考什么大学。你可以安安稳稳地，做一个’业余考过合格考的艺人’。】
“第二个。”
【公开。】
苏晚等着它往下说。
【公开，就是把’苏晚在学’这件事，变成’苏晚是一位学生’。】
【你会有支持者。也会有——】
“看笑话的。”
【对。】
【你要想清楚，你要哪一种。】
苏晚低着头。
两个月前，她在片场道具箱后面吃东西的时候，想的是”我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有人问她：你要走到哪一步。
她抬起头。
“知微。”
【说。】
“你还记得你第一天跟我说的话吗。”
【本镜记了六十一天。】
“你说，你等的是一个’会学习的人’。”
【嗯。】
“现在你要等的那个人，已经来了。”苏晚说，”那我不想让她再躲着。”
系统安静了一会儿。
【本镜记录。】
“记什么。”
【记：宿主做出了第三个选择。】
苏晚愣了。
“第三个？”
【对。】
【”藏”和”公开”，本镜都提了。】
【你没有选’公开’。】
【你说的是’不想让她再躲着’。】
【你选的是——’不再为别人调整自己的节奏’。】
苏晚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这句话，比”公开”更准。
她不是要开新闻发布会。她只是决定：随便你们怎么看。
那天下午，苏晚去了一趟医院。
母亲的病房里，护工正在给窗台上的花浇水。
母亲靠在床头。
她的脸色，比两个星期前好了一点。
不是”好转”的那种好。
是”没有更差”的那种好。
“妈。”
“你怎么来了。”母亲说，”不是说最近有戏吗。”
“拍完了。”
苏晚坐到床边，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进碗里。
她没说考试的事。
她也没说系统的事。
她只是坐了一会儿。
但她注意到一件事。
床头柜上，那本医院的记录本，翻开的那一页上，有一栏指标，被画了一个小圈。
那个指标的数字，比上次的值，稳住了。
苏晚的手指，在那张纸上停了一下。
【宿主。】
（嗯。）
【本镜现在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了。】
“什么。”
【’中期干预’，已经生效。】
苏晚的手停在纸边上。
【这三天里，本镜完成了对宿主母亲的第一次干预。】
【稳定了她的三个下降指标。】
【减缓了病情的进展。】
苏晚看着母亲。
母亲正在看窗外。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世界上有一个会说话的铁镜子。
她也不知道，她的女儿，用两个月的错题本，换来了她这一个安稳的下午。
【宿主。】
“嗯。”
【本镜知道你现在想哭。】
“……嗯。”
【但本镜要提醒你一件事。】
“你说。”
【’中期干预’，只能撑三个月。】
【三个月后，如果本镜不能升级到’硕士’，这个稳定会回退。】
苏晚把苹果碗推到母亲手边。
“三个月。”
【对。】
“那三个月后，我要做什么。”
【你要考大学。】
【真实的、有分数的、任何人都能查到的——大学。】
【因为’硕士’级解锁的条件，不是好成绩。】
【是’一个被承认的身份’。】
苏晚看着病床上的母亲。
她的母亲端起那碗苹果，吃了一小块。
“甜。” 母亲说。
“嗯。”苏晚说，”我挑的。”
那天晚上回到公寓。
苏晚打开电脑。
她第一次，输入了”高考报名条件”五个字。
页面上写着：社会考生，需具备高级中等教育学校毕业或同等学力。
她往下翻。
往下翻。
一直翻到最底下。
【宿主。】
“嗯。”
【你在找什么。】
“我在找，”苏晚说，”一个和我一样的人。”
“一个不是高中生，但想高考的人。”
“我想看看，他们是怎么走过来的。”
系统沉默了几秒。
【他们是这样走过来的——】
【没有人看。】
【没有人信。】
【没有人等。】
【走完了，才有人说一句：哦，原来你也走了。】
苏晚盯着屏幕。
“知微。”
【说。】
“那你陪我吗。”
这次，系统回答得很快。
【本镜已经陪了你六十一天。】
【本镜没打算停。】
苏晚把电脑合上。
她拿起那面镜子。
镜子边角那处补上的漆，又比三个月前亮了一点。
“那我们从明天开始。”
“学什么。”
【从明天开始，本镜教你——】
【怎么报高考。】
第二天一早，公司发来通知。
《全能爱豆》第四期，主题”数学”，定在三天后录制。
通知下面，还附了一行小字：
“本期设有’一对一挑战环节’，由上季冠军顾则，指定挑战对象。”
苏晚看着那行字。
她知道，那个”指定对象”，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