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窗破爪临哨声起
许风背抵废弃小坊的冷石墙，扶着苏念的肩，指尖按在她脚踝那圈余留黑印的位置。
小坊里堆着半堆枯柴，墙角的青石板上落着些灰，是之前樵夫留下的旧迹。
苏念颈后的月牙印记烫得发烫，她咬着下唇，指节攥得发白，只敢轻喘着。
许风的肋骨早已愈合，可识海里的银甲残魂仍在反噬，像是有细针在扎着他的神魂。
他额角的冷汗砸在苏念的手背上，凉得让苏念抖了一下。
他摸出合璧的月牙牌，淡青色的光从牌面溢出来，落在苏念脚踝的黑印上，那点余黑在光里慢慢淡化。
「阿风，这光会不会引来更多魔氏？」
苏念的声音细弱，带着点慌乱的哭腔。
许风的喉结滚了滚，「暂时能镇住。」
小坊的木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墨骨那种骨节摩擦的枯涩声。
他抬眼扫向木窗，窗纸裂了道寸长的缝，缝里漏进来的不是月光，是墨色的魔气。
怀里的万象功残卷突然发烫，纸页无风自动，浮现出个模糊的银甲人影，轮廓和许风全然一样。
许风的识海猛地炸了一下，银甲残魂的尖啸里，混着父亲那道魔气黑影的低低嘶吼。
他往小坊西南角瞥了一眼，那道凝着黑气的影子正浮在那儿，指尖伸着要碰他怀里的月牙牌。
那道魔气影子的指尖，已经触到了许风的衣角，带着阴冷的气息。
他的脚边，滚着半块碎陶片，是之前被魔氏卫扫落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三声极尖的哨音，不是魔氏的号角，带着仙盟旧部特有的韵律，刚落就断了。
苏念猛地抬头，「那是……仙盟的哨子？」
许风刚要应声，木窗的木棱突然咔嗒崩断，半尺长的墨色爪子从破洞伸进来，爪尖裹着腐蚀的黑气。
他侧身把苏念往石墙角推，另一只手攥紧月牙牌，淡青光瞬间缠上那只爪子。
嗤啦一声，墨骨的爪子被青光烧得卷缩，木窗碎成了木屑。
墨骨的嘶吼从门外炸起来，比之前凶了三倍。
许风的手腕被青光震得发麻，他死死攥着月牙牌，眼神钉在那扇破了的木窗上。
就在这时，那道哨音的来源处，突然飘来个淡金色的月牙印记，和他颈后、苏念的一模一样，同时，木窗外的墨骨正发出更尖锐的尖啸，爪子的黑气翻涌着，要撞破门板。
他刚要盯着那道淡金印记，怀里的万象功残卷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而整扇木门传来轰隆的巨响，木屑飞溅间，墨骨的半只脑袋已经露了出来，那脑袋上的骨节全是墨色，正张着嘴，露出漆黑的獠牙，要咬向许风的喉咙。
那暖金裹住他喉咙的瞬间，锁骨处的月牙印记也烫得发麻。
墨骨的獠牙擦着喉骨划过，破了一层皮，焦味混着腥气炸开。
苏念摸出腰侧的短匕，刚要刺进墨骨的眼窝，手腕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道拽开。
「别碰！」
许风的声音发哑，他攥紧月牙牌，腕上青筋暴起，青光和万象金在掌心拧成一股。
墨骨被金光逼得退后半步，墨色的骨甲裂开一道缝，流出的黑血沾在地上，滋滋冒烟。
这缝太小，连指腹都塞不进去，万象金的后劲却在耗他的灵力。
许风的后颈发紧，那淡金印记突然从颈后飘到半空，和墨骨的獠牙正相对。
墨骨的尖啸更甚，突然转身扑向那道浮着的月牙印记，牙尖的黑气像活物，往印记上缠。
就在他要松口气时，怀里的万象功残卷突然往他身上贴，烫得他皮肤发疼。
他低头看，残卷上的字正一个个亮起来，暖金光晕往门外溢，把墨骨的半个身子罩住。
「那是……仙盟的传承？」苏念咬着唇，短匕横在身前，盯着墨骨的挣扎。
墨骨在金光里扭曲，墨色的骨甲像被火烧的纸，一片片往地上掉，黑气也淡了大半。
许风的灵力在骤耗，眼前开始发黑，他咬着牙撑住，把掌心的金光往墨骨的天灵盖压。
墨骨突然狂躁起来，四肢扒着地面往门外爬，骨节发出咔咔的裂响，像是要逃。
就在金光要压进它天灵盖时，远处突然传来第二声哨音，比之前的更沉，带着震颤的回音。
那哨音落在木院里，震得瓦片掉下来，墨骨的动作突然一顿，竟往回扑！
它不是逃，是往金光最盛的地方撞，目标是那道浮着的淡金月牙印记。
苏念的短匕刺偏，擦着墨骨的肋骨划过，墨血溅在她手背上，瞬间起了一串红疹子。
「好毒！」苏念猛地甩手，把短匕扔出去，短匕钉在墨骨的骨甲上，竟然崩出了裂纹。
许风的左眼开始冒血，是灵力透支的征兆，他却咬着牙把金光往印记上引，墨骨的身体在收缩。
就在他以为要拿下这只墨骨时，远处的哨音又起，这一次更尖，带着噬魂的效果，墨骨的嘶吼突然变了调。
它突然放弃印记，转头往木门撞，整扇门被撞得粉碎，它半个身子钻进了巷子里。
许风想追，腿一软差点栽倒，锁骨处的月牙印记烫得他快晕厥。
苏念扶住他的胳膊，急道：「追不追？那东西沾了黑气，留着是祸害！」
许风咬着牙撑起身，指尖还泛着金光，往巷口的方向挪。
刚跑出去半丈，就看见巷口的青石板墙上，站着个穿月白长裙的人。
那人手里举着枚银哨，形状和之前的哨音源一模一样，正垂着眸看他们。
她的脸上有一道斜斜的疤痕，从左额直到下颌，疤痕的纹理，和苏念腰牌上的仙盟印记竟有七分重合。
银哨上还沾着未干的墨色血迹，顺着哨身往下滴，落在她的脚边，滋的一声，青石板就烧出了个小坑。
许风的心头一震，突然就停了脚，掌心的金光猛地收了回去，把怀里的万象功残卷攥得更紧。
那女人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他和苏念的脸，嘴角扯出一抹浅得吓人的笑。
她身后的巷子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骨裂声，紧接着是好几道墨骨的尖啸，连成一片，往这边快速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