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窄洞残痕证旧谋
许风抓着苏念的胳膊，把她拽进窄洞最后一点空隙时，沈墨铜牌撞在石壁上，震得掌心燎泡又麻又疼。
洞内比外面暗，石壁上的倒月牙纹泛着淡灰的光，和苏念颈后的印记纹路一模一样。
苏念靠在石壁上，腰侧血痂崩开，渗出来的黑气比之前更浓，缠上她的颈肩。
苏念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疼……”
许风按在她肩头上，催发万象功的气劲，刚碰到黑气就被弹开，识海传来尖锐的撕裂感。
识海的银甲副盟主残魂震动，他的念头像钉在石里，连握紧铜牌的力气都差点散了。
他咬着牙把沈墨铜牌掏出来，又摸出苏念的倒月牙玉片，两块东西贴紧的瞬间，爆出刺目金光。
混着淡青光砸在石壁上，黑气被撞开半寸，苏念却猛地咳了起来，黑血溅在石壁刻痕上。
他盯着那刻痕，万象功气劲顺着掌心渗进去，血色字迹慢慢浮出来。
“青盟长老暗授玄铁牌，引魔氏破封印，沈墨分支被围杀于苍梧山。”
刻痕末尾有歪扭的倒月牙，旁边刻着三个小字：“老魈留”。
他的目光扫过刻痕旁的石壁，摸到半块嵌在石里的玄铁牌残片，上面的魔氏图腾和之前那名魔氏奸细的一模一样。
残片上还沾着淡紫的魔气，和暗魈主母身上的气息同出一源，是被外力嵌进石壁的。
许风指尖蹭过残片，万象功气劲涌过去，残片上突然浮现出模糊的人影，是一名身穿青盟白衣的修士，正把玄铁牌递给黑风里的魔氏之人。
那修士的脸被黑雾遮住，只露出颈后的倒月牙印记，刻痕里的长老，就是他。
苏念呼吸慢慢弱下去，倒在他怀里，颈后的温小玉佩暗成灰石，魔气缠上她的喉咙。
洞外传来铁链碰撞的哗啦声，紧接着是执法长冷硬的传音：
“奉长老令监视洞外，不许任何人进出，违者按律处置。”
许风猛地转头看向洞口，那里只有模糊黑影，铁链声越来越近。
他怀里的苏念已经没了动静，魔气还在往她胸口钻，刻痕里的字迹闪着淡红光。
他攥紧沈墨铜牌，掌心燎泡破了，渗出来的血滴在刻痕上，又引出一行字：
“暗魈主母明日正午破封，长老欲借魔气除异己。”
识海的银甲残魂突然躁动，发出尖锐嗡鸣，震得他头晕目眩，洞外的执法长已经到了洞口。
玄铁戈的寒气顺着缝隙透进来，他刚要动，怀里的苏念突然呛出一口黑血，颈后的印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掌心的燎泡破了，腥臭的血粘在铜牌的凉面上，沈墨铜牌突然发出一声轻鸣，金光顺着他的手腕钻进识海，压下了银甲残魂的躁动。
但那金光只维持了片刻就暗下去，识海的撕裂感又涌上来，他差点栽倒在地上，却死死盯着刻痕里的最后一道模糊影子，那影子和前几次脑海里浮现的青袍虚影，完全重叠在一起。
玄铁戈的尖端探进洞口缝隙，蹭掉洞壁一层泥灰，碎泥砸在许风的后颈。
他猛地缩肩，把怀里的苏念往洞壁凹处又推了半尺，后背抵着冰冷的岩壁，凉气顺着衣领钻进去。
苏念的身体像块浸了冰的铁，他能感觉到她胸口的黑丝在轻轻蠕动，带着若有若无的腥臭味。
掌心的燎泡又裂了一道，血珠滚到铜牌的刻痕上，刚才被金光压下去的字迹，又开始微微发亮。
执法长的声音从洞外传来，是淬了冰的冷硬：「洞里的人，把手里的铜牌递出来，我可以留你个全尸。」
他没应声，只是把铜牌攥得更紧，指节泛出青白，新的血泡在指尖鼓起来，一戳就破的那种。
玄铁戈又往洞里探了半寸，戈刃上附着的黑气，已经漫过洞缝，蹭到了苏念的衣袖。
苏念突然抖了一下，颈后的暗紫色印记爆发出一点亮光，她猛地把脸埋进许风的怀里，呛出的黑血蹭湿了他的衣襟。
滋。
那黑血沾在沈墨铜牌的血渍上，刻痕里的青袍虚影突然动了动，像是在往苏念的方向飘了半寸。
洞外的铁链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皮靴踩在碎石上的闷响，执法长的呼吸声，粗重得像破风箱。
他盯着洞口的缝隙，能看到一只戴着玄铁护手的手，正抠着洞壁往上爬，护手的指缝里，还沾着干了的血痂。
识海的撕裂感又涌上来，这次比之前更烈，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他的神识，他忍不住哼了一声。
怀里的苏念突然抓住他的衣襟，手指冻得发麻，指甲嵌进他的腰侧，留下几道浅红的印子。
他咬着牙，把苏念往更靠里的石龛里塞，石龛是洞壁天然凹进去的地方，刚好能容下一个人。
执法长的手已经探进了洞，玄铁护手的指缝碰到了他的手腕，冰冷的寒气让他的指尖瞬间失去知觉。
他猛地偏开身子，那只手抓了个空，执法长的骂声透过缝隙传进来，带着怒极的颤音：「跑？跑得了吗？」
他把沈墨铜牌按在掌心里，另一只手撑着洞壁，借力往后退，后背撞在石龛的边缘，痛得他吸气。
苏念突然在石龛里动了，颈后的印记亮得刺眼，黑丝从那里溢出来，缠上了石龛的边缘。
那黑丝像活物一样，顺着石龛往洞壁爬，所过之处，岩石的表层开始发黑，泛出黏腻的潮意。
执法长的手又往洞里伸，这次带着玄铁戈的钩爪，钩爪勾住了洞壁的石笋，猛地一拽，石笋断成两截，碎石砸在许风的脚边。
他弯腰躲开碎石，脚腕却被洞底的碎石硌了一下，一阵剧痛从脚踝传来，差点让他栽倒。
「洞里的人，你怀里的姑娘，是暗魈的主母吧？」执法长的声音突然变了，带着一丝阴毒的笑意。
许风猛地转头，看向苏念，她的颈后印记已经亮得像颗紫水晶，黑丝还在不断溢出来，缠向洞壁的其他地方。
他这才注意到，刚才刻痕里的青袍虚影，已经飘到了苏念的头顶，影子正和她颈后的印记重叠在一起。
洞外的铁链声又响了，这次是十几根铁链一起晃，叮当声震得洞壁往下掉泥灰，更多人来了。
他知道不能再拖，抱着苏念往洞底更深的地方跑，刚迈出一步，腰侧就被玄铁戈的钩爪勾住了衣服。
执法长的力量很大，他被拽得往后倒，后背撞在洞壁上，肋骨传来闷响，像是断了一根。
他忍着痛，用沈墨铜牌砸向执法长的手，铜牌的金光砸在玄铁护手的指缝里，执法长惨叫一声，手缩了回去。
咔。
执法长的手指断了两根，骨头断裂的脆响在洞里格外清晰，他攥着断指，恶狠狠地看向洞里。
他趁机把苏念往更深的洞底推，自己转身抵住洞壁，盯着洞口的方向，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执法长的身影出现在洞口，他的玄铁戈上缠着黑丝，黑丝和苏念身上的一样，腥臭的气味随风飘进来。
「把铜牌和那姑娘留下，我给你个痛快。」执法长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情感，像是在处理一件死物。
许风咬着牙，把铜牌攥得更紧，掌心里的血顺着铜牌的刻痕流下来，金光在铜牌表面流转，越来越亮。
识海里的银甲残魂被金光和魔气刺激，突然爆发出一点力量，一丝银芒从识海里射出来，打在玄铁戈的黑丝上。
滋。
黑丝碰到银芒的瞬间，像被烧着的蛛丝一样缩了回去，玄铁戈的戈刃上，留下了淡淡的银痕。
执法长的眼睛眯了起来，盯着许风手里的沈墨铜牌，嘴角露出贪婪的笑意：「果然是半块沈墨牌，长老要的东西，终于到手了。」
他的话刚说完，身后传来其他执法者的声音，四个执法者扛着玄铁戈，正往洞里走，脚步声踩得洞壁震动。
「执法长，长老有令，暗魈主母要是敢反抗，直接格杀，不用留活口。」其中一个执法者的声音传来，带着不耐烦。
许风的心脏沉了下去，他没想到长老要的是苏念，不仅是铜牌，还要杀苏念，之前的猜测应验了，长老要借魔气除异己。
苏念突然从石龛里坐起来，颈后的印记亮得让他睁不开眼，黑丝从她的颈后溢出来，缠上了旁边的岩壁。
那些黑丝突然朝洞口的执法者射过去，速度快得像箭，执法者们猝不及防，被黑丝缠上了胳膊。
被黑丝缠上的执法者瞬间惨叫起来，黑丝钻进他们的衣服，往他们的脖子里钻，黑气从他们的毛孔里冒出来。
执法长赶紧往后退，戈刃一挥，斩断了缠上来的黑丝，黑丝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小坑。
「不好，暗魈主母正在觉醒！我们先退，等长老来处置！」执法长的声音里带着慌乱，转身就往洞外跑。
其他执法者也跟着往后退，扛着玄铁戈的脚步加快，铁链声越来越远，洞外的光亮正在消失。
许风松了一口气，刚要往苏念的方向走，就听到洞底传来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东西在爬。
他蹲下身，往洞底看，那里的黑暗里，有无数只黑丝正在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黑暗里爬出来。
苏念突然倒了下去，颈后的印记暗了下去，黑丝也收了回去，她的脸变得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赶紧跑过去，抱起苏念，她的身体已经软了，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颈后的印记，还在隐隐发光。
沈墨铜牌的金光又亮了起来，这次是从他的手腕上，之前被金光染过的地方，正在流着淡淡的金光，往苏念的方向飘。
他抬头看向洞底的黑暗，刚才听到的细碎声响，又出现了，而且离他越来越近，像是有东西，正在跟着他。
他抱着苏念，转身往洞底更深处跑，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咚咚的声音，洞壁的黑暗里，有亮光在闪烁，那是青袍虚影的影子。
他突然想起刻痕里的最后一道模糊影子，和青袍虚影重叠在一起，那会不会是沈墨的另半块铜牌的位置？
洞底的黑暗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说话，他猛地转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脚下的碎石突然塌陷，他和苏念一起摔进了一个更深的洞里，洞壁上有无数条黑丝，正缠向他们的身体。
他抱着苏念，落在了洞底的软泥上，黑丝已经缠上了他的脚踝，正在往他的腿上爬，识海的撕裂感，又一次涌了上来。
他抬头看向洞顶，那里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正慢慢地降下来，影子的手里，拿着半块沈墨铜牌，和他手里的那半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