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碎玉密信与低语声
黑雾在石缝口撞得稀碎，淡紫魔气在夜风里散成碎丝。
许风摔在冰凉的碎石上，膝盖磕在碎石上，剧痛让他闷哼出声。
手里还攥着那枚暖红的古玉碎片，温度烫得掌心发疼。
他撑着胳膊挪身，把压在腰侧的苏念轻轻挪到干净些的石块上。
苏念的额角沾着灰，唇色惨白，腰侧的淡色纱衣已经被黑血浸得发暗。
温小玉佩还贴在她颈后，浮着一层淡蓝的微光。
岩穴窄小，壁上刻着浅淡的月牙痕，纹路和他颈后的倒月牙隐隐呼应。
地上沾着滑腻的魔气粘液，踩上去发出黏腻的声响。
许风不敢催动真气，只靠呼吸缓着经脉里的灼热。
苏念的睫毛颤了颤，眼尾沾着的泪渍还没干。
她的眼皮掀了掀，露出半片涣散的眼瞳，刚要说话就咳了起来。
咳得腰侧的纱衣又渗了黑血，滴在碎石上，瞬间被魔气裹住化成灰。
许风赶紧把古玉碎片按在她腰侧的伤口上，暖红的光裹住那片黑血。
渗出的速度慢了些，苏念的喘息也平缓了几分，又昏了过去。
古玉碎片的暖意渗进她的肌肤，她颈后的倒月牙暗纹亮了一瞬。
岩穴的深处有极淡的光，像萤火虫的微光，比温小玉佩的光要暗。
许风攥着古玉碎片，一步步挪过去，鞋底蹭过的魔气粘液都要避开。
他怕惊动外面巡逻的暗魈，连呼吸都放轻了。
那片光落在地上，是半片柳叶符，符上的纹和沈墨铜牌的纹路一模一样。
符的边缘被魔气蚀得发毛，上面刻着极细的倒月牙痕。
许风刚碰上去，古玉碎片突然发烫，和柳叶符共鸣起来。
识海里传来女子的低语，断断续续的：
「七枚碎玉……镇住……暗魈……」
声音刚落，又被魔气裹住，断成了细碎的音节。
许风屏住呼吸，刚要再听清，腰侧突然传来苏念的呼吸声。
他转头看，苏念已经坐了起来，颈后的暗纹亮着淡银的光。
她的眼瞳清明，不像之前的涣散，正盯着他手里的古玉碎片。
「你也听到了？」
苏念的声音很轻，和刚才识海里的低语调子分毫不差。
她的手抚上颈后的温小玉佩，那上面的光和柳叶符的纹连在了一起。
许风僵在原地，古玉碎片的温度突然变得滚烫，烫得他掌心发麻。
识海里的银甲副盟主残魂，第一次没有躁动，反而传来一声极浅的叹息。
外面的黑雾里，传来暗魈尖啸的余韵，越来越近，像是在往岩穴的方向来。
掌心的古玉烫得指腹起了薄泡，指缝的汗液瞬间蒸干，连着手腕的筋脉都在发烫。
那泡破了，渗出血珠，和古玉的光缠在一起，在掌心烙出一个浅红的痕。
岩穴顶的碎石簌簌往下掉，有一块擦着许风的耳根砸在泥里，溅起的泥点带着黑雾的腥气。
那腥气像腐肉混着血，闻得他喉咙发紧。
苏念抬掌，指尖蹭过柳叶符的毛边，留下的黑印在她银白的指腹上格外扎眼。
「暗魈在找七枚碎玉。」
岩穴突然闷响，像是巨物撞在洞口，石墙裂出一道手指宽的缝，黑雾顺着缝涌进来。
那光拼成的小圈在缩小，边缘被黑雾啃得发颤，快撑不住半息了。
光圈碰过的岩壁，已经泛起了暗紫色的印，是魔气烧的痕迹。
许风左臂肘弯的旧疤，是上次和魔修打架留的，突然泛起紫黑的印，是暗魈的气顺着岩缝渗进来的。
他闷哼一声，抓古玉的手差点滑掉，虎口裂了个小口子。
苏念往前倾了倾身，颈后的银纹扩散到耳后，连带着鬓角的碎发都泛着淡银的光。
她把颈后的小玉蝉摘下来，蝉翼的光往光圈上缠，光圈稳了稳，没有再缩小。
她却咳了两声，嘴角渗出血珠，滴在两人脚边的泥里，晕开小小的紫圈。
「别分神。」 苏念攥住他的手腕，指甲掐进他的皮肉，留下三道白印，「暗魈追着碎玉来的，它找到第三枚了。」
许风攥着柳叶符和铜牌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古玉的温度突然降了，凉得像浸在冰水里，顺着他的胳膊往胸口钻。
识海里的女子低语又冒出来，这次混着暗魈的尖啸，尖啸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撞过来，震得他的鼓膜疼。
「……倒月牙……是阵眼……送回……幽渊……」
他低头看柳叶符，符心的倒月牙纹突然亮了，和铜牌上的倒月牙纹对上，两道光缠在一起，往他的掌心钻。
古玉碎片突然往他胸口的三纹兽皮膜上贴，光从掌心涌进去，没入鳞下，那片暗纹兽皮突然泛起暖光，压下了左臂的魔气。
那是父亲留的力，之前他只敢在梦里碰，现在顺着血管流，带着熟悉的沉劲，像是握住了父亲的手。
洞口的黑雾突然翻涌，像活过来的墨，一双红眼睛露出来，比许风整个人还高，眼睛里的红光要烧着黑雾，把周围的影子都染成了红。
黑影开始往洞里挤，撞得石墙咯吱响，岩穴的地面跟着晃，泥地里的碎叶都翻了起来。
苏念的小玉蝉光开始暗，蝉翼的纹路都模糊了，她的手垂下来，搭在膝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家传的玉坠，也是刻倒月牙的，我上个月在黑风林找草药时弄丢了！」
许风刚要开口，说黑风林他知道在哪，上次跟父亲去过，那片林子里的魔气比这里淡，或许能顺着痕迹找。
那黑雾里的黑影突然动了。
黑得发亮的鳞爪从裂口里伸进来，带着腐臭的腥气，爪尖的倒刺泛着黑亮的光，抓向苏念的胳膊。
苏念的眼皮已经半耷拉，眼瞳里的银光大减，没力气躲，那爪子离她的袖口只剩半寸了，连爪子上滑腻的黏液都能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