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铁证当庭,蛇蝎现形
晨光穿透云层,落满侯府庭院。
今日的永宁侯府,气氛肃穆凝重。
沈仲山听闻所有证据尽数查获,当即传令——齐聚正厅,当众彻查流言一案,对质审断。
府中所有管事、嬷嬷、近身仆婢尽数立于两侧,无人敢喧哗,无人敢妄动。
沉寂多日的偏院被强行开启,禁足已久的柳氏被侍卫请至正厅。
她一身素色旧衣、发髻松散,看似落魄安分、受尽冷落,眼底深处却依旧藏着自负与侥幸。
一路行来,柳氏神色平静无波。
她笃定自己做得干净。
所有流言皆是外宅亲信经办,她从未亲笔书信、从未亲口露面、从未留下半点痕迹。
市井闲汉、乡间远亲,皆是外围棋子,顶多罚几个下人,终究查不到她主身头上。
十几年深耕布局,她早已学会如何借刀杀人、脱身事外。
哪怕今日被传唤对质,她依旧稳如泰山。
踏入正厅,柳氏微微垂首,姿态温顺恭谨,先行屈膝行礼:“妾身见过侯爷。禁足期间安分思过,不知侯爷今日传唤,所为何事?”
语气轻柔、面色无辜,一副安分守己、不知世事的模样。
若不知情之人见了,只会觉得她温顺可怜、受尽委屈。
沈仲山端坐主位,面色铁青,眼底寒意沉沉,望着她这副伪善模样,只觉无比讽刺、无比恶心。
往日所有偏爱、所有怜惜、所有包容,尽数化作刺骨寒意。
沈清梧立在侧首,身姿清冷挺拔,默然看着柳氏演戏,眼底无半分波澜。
戏演得越真,结局摔得越惨。
沈仲山沉声开口,声线冷厉:“柳氏,近日满城流言,污我侯府名声、毁清梧清白,可知是谁所为?”
柳氏轻轻摇头,面露惶恐无辜:“妾身禁足偏院,足不出户,与世隔绝,怎会知晓外界流言?
想来是市井无知、闲人嚼舌、无端生事,委屈大小姐无端受辱,妾身看着亦是心疼。”
句句撇清、字字无辜。
不仅完美摘清自己,还顺带卖一波温柔体恤、善良无辜。
“好一个与世隔绝、不知情由。”
沈清梧终于开口,声音清亮冷淡,打破厅中伪装的平静。
她缓步上前,抬手示意。
赵嬷嬷立刻将连日追查的人证名录、银钱记录、外宅证词、口供笔录,厚厚一叠尽数铺开在案上。
白纸黑字,整齐罗列,一目了然。
“第一,全城流言散播者,尽数收取匿名银钱,受人刻意指使、统一话术带节奏,银钱源头,出自你城郊私宅。”
“第二,你远房表弟媳亲自经手打赏、雇人、传话,全程统筹,证词俱全、画押为证。”
“第三,禁足期间,你屡次借送饭老仆传递口信、遥控外宅,指令清晰、目的明确,只为散播流言、构陷嫡女、搅乱侯府。”
一条条、一桩桩,条理清晰、铁证如山。
正厅两侧下人屏息凝神,无人敢呼吸。
柳氏脸色微僵,却依旧镇定反驳,甚至微微红了眼眶,故作委屈:
“侯爷明鉴!外宅远亲自作主张、无知妄为,与妾身何干!
妾身早已失权禁足,如何能遥控外人?这是有人刻意栽赃、借故污蔑妾身!是大小姐恨我往日过错,刻意罗织罪名!”
她咬死不认。
远亲所为,与她无关;下人妄为,皆是栽赃。
无亲笔信、无亲口证、无贴身物证,她便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沈清梧淡淡看着她垂死挣扎,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柳氏,你以为,只有流言之罪吗?”
话音落下,她伸手接过最后一物。
一只陈旧木盒,被郑重捧上厅堂。
盒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数张泛黄药单、残破账页、褪色纸稿。
是赵嬷嬷连夜从城郊私宅搜回的——当年生母苏氏的汤药底稿、逐月采买药账、隐秘留存的调理方子。
沈清梧目光骤然变冷,字字诛心,响彻正厅:
“你借外宅人手散播流言,不仅想毁我名声、离间父女。”
“你真正的私心,是借着流言风口,试探当年旧事深浅,试图搅动舆论、掩盖你半生罪孽!”
柳氏身躯猛地一震,脸色瞬间煞白!
方才所有无辜、所有温顺、所有镇定,一瞬间彻底崩裂!
她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只木盒,眼底深处是无法置信的恐慌!
这些东西,她藏了十几年!
她以为早已深埋隐秘、无人知晓、无人能寻!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沈清梧不给她半分喘息之机,当众逐条揭穿、彻底扒开她伪善皮囊:
“我母苏氏,当年身体本是偏弱,却绝非不治之症。”
“你借着温顺伺候、贴心调理之名,常年投喂性平微耗、日积月累、蚕食气血的汤药。”
“此药无毒无烈、医查无错,单次服用无伤,长年累月,却能逐年耗损元气、掏空根本、郁结脏腑!”
“寻常大夫诊脉,只会判定积郁成疾、体虚气弱,绝查不出人为刻意!”
“你日日送药、年年调理,装作尽心伺候、贤良体贴。”
“实则,你亲手熬药、亲手送诊、亲手日复一日,熬死正妻!”
最后四字落下,满堂死寂!
空气瞬间凝固。
两侧管事嬷嬷浑身发抖,惊骇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温顺半生的柳姨娘。
看似温柔和善、隐忍谦卑的庶母,竟藏着如此蛇蝎歹毒的心肠!
杀人不见血,害人十几年!
柳氏浑身冰凉、手脚发颤,再也维持不住半分端庄温顺,厉声尖叫:
“胡说!一派胡言!你血口喷人!”
“我从未害过苏氏!汤药皆是寻常补药!是你恶意揣测、栽赃陷害!沈清梧!你狠毒心性、枉为人女!你凭空捏造旧罪!”
她彻底破防、彻底失态、疯狂嘶吼。
越是疯狂,越是心虚。
沈清梧眼神冷冽,举起泛黄药单,当众逐行指证:
“寻常补药,为何常年搭配耗气、散血、凉腑之材?”
“寻常调理,为何避开所有滋补主药,只留蚕食虚耗之辅材?”
“寻常汤药,为何逐月微调、逐年加重、循序渐进、刻意积毒?”
“你精通药理、深谙医道,知道如何无痕害人、如何经年蚀骨、如何让人病逝无据、死无对证!”
“柳氏,你敢说,这不是你的笔迹?”
“你敢说,这不是你当年亲手拟定的药单?”
句句直击要害,字字钉死真相!
柳氏瞳孔涣散、心神大乱,连连后退,摇摇欲坠。
她引以为傲的无痕毒计、半生隐秘,被沈清梧当众逐条拆解、彻底揭穿!
十几年深埋心底的罪孽,一朝曝光、大白天下!
沈仲山端坐主位,听着所有真相、看着所有铁证、望着柳氏疯狂失态的模样,身躯微微发抖。
震惊、后怕、愤怒、悔恨、刺骨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他宠了十几年、信了十几年、纵容了十几年的女人。
竟是一个藏毒半生、阴毒入骨、蓄意害死自己原配正妻的蛇蝎毒妇!
若不是今日沈清梧彻查流言、顺藤摸瓜挖出旧物。
他这辈子,都会被她蒙在鼓里!
他会永远以为,发妻是体弱病逝、天命难违!
永远不知,是枕边人步步算计、长年毒杀!
沈仲山胸口剧烈起伏,双目赤红,厉声怒喝:
“柳氏!你好毒的心肠!!”
一声震怒,震彻整座正厅!
柳氏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跪在地。
伪装碎裂、罪孽曝光、铁证如山。
她彻底,无路可退。
再无翻身,再无辩解,再无半分侥幸。
半生算计,一朝覆灭。
蛇蝎心肠,当众现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