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圆规再袭
陈一天侧身撞向5教402的门，门板震出嗡响，林知夏脚踝磕在台阶上，嘶的一声。
他把林知夏拽到门后拐角，后背抵着冰冷墙面，掌心的红烫印记跳了一下。
飞射而来的圆规钉在对面课桌上，钢尖扎进木纹，红雾从圆规柄缝渗出来，爬向地面。
「是77号……刚才老周说过，灰外套人编号会变。」
林知夏攥着76号松针，指尖沾着的红墨蹭到了松针上。
陈一天摸向怀里的蓝封面册，册页比之前更烫，翻开后淡绿的字浮出来。
那行字写着：9号松针匹配307通风口，8号松针错误，速换。
他摸遍裤兜，只有7号、8号、74号松针，还有林知夏攥着的76号，都和9号不符。
视线扫过窗台，窗台缝里露出半根松针，编号9的字迹印在松针杆上，边缘沾着灰屑。
他伸手够，指尖碰到松针的瞬间，传来细微的痒意，像是有人在耳边喘着干哑的气。
「松针上有……刚才那个74号的残迹？」
林知夏盯着那根松针，说话时声音发颤。
陈一天捏起9号松针，转身按进蓝封面册的凹槽里，册页猛地发烫，显字更清晰。
内容是：松针对应补测卷24号，通风口竖瞳数量7，误差1个。
他猛地抬头，看向5教402的通风口，铁栅后的空间里，挤满了暗绿的竖瞳。
每个瞳仁都在缓慢转动，比307教室的竖瞳，多了整整一倍。
门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灰外套人推开半扇门，手里举着林知夏掉在门口的补测卷碎角。
碎角上，红圈的23字样，在红雾里清晰得刺眼。
蓝封面册的淡绿字，突然转成干哑的字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挤出来的。
写着：松针对应补测卷题号错误，下一个地点：期末高数补考场，时间：21:58。
陈一天的左肩红雾印记突然发烫，和圆规柄里的红雾连在了一起。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顺着后颈往脑子里钻，像是有东西在啃噬神经。
「21点58分，补测截止前一分钟。」
他攥着9号松针，视线从蓝封面册，移到门口的灰外套人身上。
林知夏的脚踝渗血更明显，她把76号松针塞进陈一天手里，声音抖得厉害。
「我们得赶去补考场，不然……」
通风口的所有竖瞳突然集体静止，瞳仁都对准了陈一天。
红雾从竖瞳里渗出来，落在他的裤脚边，像是粘稠的血。
灰外套人举着圆规，跨进了5教402的门，圆规尖直对着陈一天的左肩。
那股红雾，顺着圆规柄，缠上了陈一天的手腕，勒得他指节发白。
陈一天把9号松针插进鞋底的磨损缝，蹭了两圈脚边的灰。
灰蹭在松针的绿锈上，和之前掉的锈混在一起，没掉回地上。
林知夏掌心的76号松针，绿锈掉了一点，落在脚边的红雾里，没有融化。
那团红雾是粘稠的液态，松针的锈掉进去，只激起三个细小的气泡就消失。
灰外套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外套，领口沾着淡红的雾点，他的声音像砂纸擦玻璃。
「21:57。」
5教402的墙上挂着半面挂钟，只剩金属框架和三根指针，秒针在21:56的位置抖了三抖，没往前走。
通风口的十二道竖瞳，集体往墙角的暗黄色高数试卷堆移去，瞳仁从竖线缩成针尖大的点。
那堆试卷是去年的期末卷，最上面那本的封面上，红笔写着23分，圈里的数字和碎卷上的一样。
陈一天的后脑传来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人用细针往松果体里扎，他咬着牙，舌尖尝到血味，血腥味混着红雾的铁锈味。
林知夏往前挪了一步，左脚的血滴在水泥地上，晕开红雾的小圈，血滴和红雾融合，变成淡红色的雾斑。
她的脚踝已经渗了半透明的血痂，每挪一步，血痂就裂开一道细缝。
林知夏的声音抖得发颤，带着鼻音：「圆规尖对着左肩，松针对应错误题号，那松针能破红雾？」
陈一天的目光没离开左肩的红雾印记，那印记是23的形状，和碎卷红圈的尺寸一模一样，连笔画的弯曲度都一样。
他的左手腕被红雾勒得麻木，手指攥得太紧，指腹泛着青白色，指甲掐进红雾里，红雾从指甲缝冒出来，像细小的透明气泡，碰在水泥地上就炸开。
9号松针从鞋底拔出来，针尖在抖，像是被红雾的力量拉扯着往圆规的方向偏。
陈一天把松针的针尖，对准红雾和圆规柄连接的那根细如发丝的雾线，用力往中间戳。
针尖扎进雾线的瞬间，红雾突然往松针的方向缩，圆规柄上的红雾亮了一瞬，暗了半分。
灰外套人的身体晃了晃，喉咙里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像是齿轮卡住的声音。
他的腿迈过来一步，圆规尖离陈一天的左肩只剩一公分，针尖的凉意已经透过红雾传到皮肤上。
走廊尽头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踏在水泥地上，每一步都和红雾的跳动频率完全一致，一步一秒，精准得像钟摆。
脚步声往5教402的方向靠近，陈一天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和后脑啃咬神经的力量是同一种，来自同一个方向。
5教402的门被脚步声撞得晃了晃，门把手沾了红雾的小斑点，斑点顺着木纹往门里渗。
林知夏的视线往门口扫，声音突然卡壳，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缩成针尖大的点。
陈一天的目光顺着林知夏的视线往门口看，瞳孔突然缩成一点，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走廊尽头的学生，每个都穿洗得发白的蓝校服，校服上别着旧校徽，校徽是白色的圆形，上面有淡蓝的数字23。
每个学生的手腕上，都有红雾的印记，手里攥着松针，松针的编号从1到9，依次排列，最前面的学生手里的松针，编号是9。
那个学生的脸，轮廓和陈一天上周刚去世的高数代课老师，有七分相似，老师的左手腕上，有一道浅疤，和陈一天现在被红雾勒住的手腕位置，刚好对称。
墙上的半面挂钟，秒针突然动了，跳了一格，指向21:57，距离21:58，只剩最后一秒。
灰外套人的圆规尖，已经触碰到陈一天的左肩皮肤，红雾在针尖和皮肤之间，变成细小的雾丝，陈一天的身体僵住，连呼吸都停了半秒。
那个穿蓝校服的9号学生，往前迈了一步，手里的松针对准陈一天手里的松针，像是要撞上去。
就在那根松针要碰到陈一天手里的松针的瞬间，陈一天左肩的红雾突然炸开，他的意识往一片黑暗的地方飘，耳边传来代课老师的声音，和之前灰外套人的声音一样，是砂纸擦玻璃的声音，说：「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