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松针指向307教室
陈一天把攥了五分钟的圆规塞进校服口袋，指尖渗血的地方蹭在石缝的黑泥上，留了道浅印。
林知夏拽他的校服衣角，视线落在他口袋露出来的松针上，指尖还在渗血。
那根松针尾端绣着74字样，红字迹标着307，和他上个月在三教307捡到的草稿纸字迹完全一致。
「招新要求每根松针都要标当日日期，这根的日期是0723，不是今天的0724。」
林知夏的声音压得极低，怕引来别的东西。
陈一天摸出红笔草稿纸，纸张边角沾了松脂，上面的日期栏是空白的，只写了几道数学题。
他把松针凑到眼前，红字迹的墨水有被水浸过的痕迹，边缘晕开了一点，和他之前看到的307窗户上的水渍一样。
手机震动，屏幕亮了，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四个字：「别去值班室。」
林知夏的脸色变了，她攥紧了手里的报名表，封面的旧布磨起了毛，露出里面的蓝纸。
她的脚踝渗血的速度变快了，扶着旁边的松树站不稳，喘了口气。
「我之前在307写过报名表，那间教室的锁坏了，能直接进去。」
陈一天把松针塞进报名表的夹层，短信的发件人是307，他查过通话记录，这个号码从没出现过。
风卷着地上的松针，落在他的手机屏幕上，把时间遮住了半格，现在是十点零八分。
林知夏拽他往松树林外走，鞋踩在松针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她的声音带着急。
「值班室说十点半前交，现在还有二十二分钟，刚好够去307拿松针再回来。」
走了三步，陈一天的脚停住，他低头看自己的鞋面上，沾了一道铅笔画的直线，和保安皮鞋上的影子一模一样。
他蹲下来，用圆规的针尖刮了刮那道直线，下面的黑泥被刮掉，露出一层模糊的红色，和松针上的字迹颜色相同。
手机又响了，是老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沙哑带笑。
「74号已经在307了，你们再不来，松针就被他拿走了。」
林知夏拉着他往三教的方向跑，她的脚踝每走一步就疼一下，额头冒了汗。
陈一天回头看了一眼松树林，边缘的74号学生不见了，只剩下地上的那根红松针，和几张碎纸片。
风又吹过来，卷起地上的那张变了字的蓝纸条，落在他的脚边，现在上面的字是：「快进307，松针在抽屉第三层。」
他把纸条捡起来，纸条的边缘有和老周蓝封面册一样的压痕，是用圆规笔帽压出来的印记。
三教的轮廓在松树林的尽头，能看到三楼的窗户亮着暖灯，和他之前看到的307教室的灯一样。
林知夏喘着气，指着三教的楼梯口，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从侧门进，不会被值班阿姨看到，侧门的锁是松的。」
陈一天的圆规在发烫，手心的渗血把圆规的金属柄弄湿了，他摸了摸校服口袋里的补测卷，还在。
这时候，他突然想起前几天保安皮鞋上的影子，那道直线，和他鞋上的一样，而松针上的307，和影子的方向正好对上。
林知夏的脚又崴了一下，她咬着牙站起来，眼睛盯着三教的方向。
「快，再晚就来不及了，招新松针不能迟交，日期也不能错。」
陈一天抬头看向三教的侧门，那里站着一个人，袖口绣着74的编号，手里拿着第三片松针，松针上的日期是0724，红字迹是「红雾」。
他攥紧圆规，指节发白，手心的血渗过金属柄，浸得校服袖口发黏。
林知夏拽住他的校服后摆，指甲掐进布料，她的脚踝处，白球鞋沾了松针碎叶。
穿74编号的人转着手里的松针，松针尖挂着露水，滴在砖缝里砸出细小泥坑。
陈一天把脚往后缩，鞋底碾过鹅卵石，发出细碎声响，惊动松枝上的麻雀。
「你怎么在这里？」他的声音发哑，喉咙卡着松针碎渣。
那人停下转松针的动作，袖口蹭过脸颊，露出半块洗褪色的校牌，字被墨水涂掉，只留模糊的「周」字。
林知夏扶着松树站起来，脚腕的痛感让她皱眉，指了指三教侧门的方向。
「值班阿姨快过来了，她的钥匙串有十一把，其中三把是铜的，晃起来最响。」
陈一天摸向校服口袋，补测卷的边角硌了指尖，想起前几天保安皮鞋上的影子，那道直线和此刻站的方向，偏差三点一度。
穿74的人突然笑起来，声音很低，混着松树林的风，飘得很远。
「你手里的圆规，是老周的吧？」他晃了晃手里的松针，红雾字迹在天光里发暗。
陈一天的手顿住，圆规温度又升了些，烫得掌心发麻，他不敢松手，怕压坏了那份圆规压痕。
林知夏咬着下唇，从口袋摸出一片皱巴巴的松针，比手里的小半寸，颜色偏黄，递向陈一天。
「我刚才在侧门边上捡的，不是307的，日期不对。」
那人的脚往旁边挪一步，露出藏在砖后的竹筐，筐里堆着二十多片松针，每片都有0724的红雾字迹。
「招新松针要新鲜的，竹筐里的是我摘的，老周说过，摘时要选太阳刚出来的时刻，沾了露的才好。」
陈一天的视线扫过竹筐，每片松针的压痕都一样，是圆规笔帽压出来的，和刚才捡到的纸条边缘压痕完全吻合。
他想起刚才的纸条写着「快进307，松针在抽屉第三层」，抽屉是307的讲台抽屉？
林知夏拉了拉他的袖子，指侧门方向，值班阿姨的钥匙声已经清晰可闻，离他们只剩五十米。
「快，我们去讲台抽屉拿，再晚就被别人拿完了。」
穿74的人突然把松针塞进竹筐，弯腰抓提手，竹筐里的松针发出沙沙声响，像是有人在耳语。
「谁都别想拿，老周说过，招新松针只有一片，要送到307的窗台上，迟了，日期就错了。」
陈一天突然反应过来，林知夏说的「日期不能错」，不是指七月二十四，而是指松针压痕的方向，必须和当天的影子重合，刚才鞋上的影子，指向的正是307窗台。
他抬起头看三教三楼，307教室窗户亮着暖灯，和之前看到的一样，窗台上好像放着一片松针，形状比普通的松针宽些，压痕特别深。
穿74的人突然从腰后抽出水果刀，刀身是不锈钢的，在天光里反射出三教的暖光，刀刃沾着一点松针的绿色汁液。
「今天我就在这里等着，谁也别想把松针送进去，老周要是问，就说我去了另一个树林。」
林知夏的脸色发白，手放在口袋里紧紧攥着补测卷，补测卷上的「数学」二字，被她的体温浸得发皱。
陈一天攥紧圆规，指节的疼已经消失，只觉得金属柄贴在手心，和老周递给他的感觉一样，老周说圆规是用来压松针的，不能打架，但此刻他知道必须用它。
他往前跨一步，鞋底碾过松针碎叶，发出嘎吱声响，值班阿姨的手电筒，已经照到了侧门的门框，光束里有个模糊人影，正是穿74的人。
穿74的人把竹筐往地上一放，水果刀刀尖指向陈一天，声音带着一点颤抖。
「你敢过来？我就把你手里的松针扔到松树林深处，让它永远找不到307。」
陈一天没说话，眼睛盯着穿74的人的手腕，那里缝着74编号的线，是用他上个月丢的校服袖口的线缝的，那根线和补测卷的边角料一样，是天蓝色的。
林知夏突然喊了一声，声音很响，盖过了风的声响：「老周！」
陈一天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307教室的窗户突然打开，一个穿蓝封面册的人趴在窗台上，脸和老周的照片一模一样，手里拿着另一片松针，红雾字迹是「0724」，压痕方向和他此刻的影子分毫不差。
那个趴在窗台上的人，突然松开抓着窗台的手，手里的松针从三楼飘落，顺着风直直落在陈一天的脚边，压痕的方向和他的影子完全重合。
穿74的人看到那片松针，突然倒退一步，撞到身后的松树，嘴里发出低低的呻吟，像是见了最可怕的东西。
林知夏的眼睛睁得很大，她的手从口袋伸出来，补测卷掉在地上被风吹起，飘到穿74的人脚边卷成一团。
值班阿姨的手电筒在侧门方向闪了一下便灭了，整个松树林陷入暮色，只剩三教307的窗户还亮着暖灯。
陈一天弯腰捡起脚边的松针，松针边缘有和之前捡到的纸条一样的圆规压痕，红雾字迹里除了0724，还有一个极小的数字「74」。
他刚把松针攥进掌心，手腕就被人抓住，抓住他的手很凉没有温度，他抬头，看到穿74的人死死盯着他手里的松针，嘴唇动了动，只有血沫从嘴角流出。
侧门方向传来清晰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踩在松针上发出嘎吱声响，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松树阴影里，那里站着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圆规，圆规金属柄和陈一天手里的一模一样，只是圆规针脚打开，上面沾着暗红色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