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缝底玄门骨讯显
右脚腕的淡蓝暗魈刚松嘴，腐液还顺着筋脉往掌心钻，许风的左胫骨卡在暗金门户的缝隙里，门户的金纹正往他的膝盖爬。
他不敢动，一动就刮得骨头发疼，万象功的金纹在骨面窜，把膝头的布烧出了个洞。
他盯着门户里的东西，是半块刻着倒月牙的青冥骨，旁边压着的纸，角上沾着药谷的泥。
他指尖的绿芽蹭到纸面，纸突然亮了，淡金的字浮上来，「盟主棋子，三骨需墨骨、骨、沈墨骨，缺一不可」。
他愣了，怀里的半块骨突然发烫，和门户里的半块，纹路严丝合缝。
他刚把两块骨凑在一起，骨片嗡鸣着往颈后的倒月牙印记靠，印记得疼，像是要被扯下来。
缝底的岩壁传来细碎的喉咙声，不是暗魈的，是之前石屋里见过的墨鸦的动静，在右方石缝里。
他侧头，看见石缝卡着半块刻着「沈墨骨」的青冥骨，缝边挂着灰旧的细布。
他伸手去够，指节刚碰到骨片，头顶落下一块青瓦，砸在他手背上，疼得他缩回去。
他抬头，看见缝口的阴影，带着药谷的草木香，阴影里有只手，拿着另一块骨片，有个细云纹的缺口。
他用绿芽把青瓦挑开，重新够沈墨骨，缝里的泥被烧干，骨片滚进掌心。
三块骨刚要凑成三角，缝口传来苍老的声音，是镇秘鼎异动的残念，「墨骨归位，你才发现，身边沈墨是我旧部留的影子」。
瞳孔骤缩，腰上的半块沈墨铜牌飞出，云纹和骨片缺口严丝合缝，嵌进去。
三角骨片发出刺目金芒，照得暗魈卵成了半透明，卵壳收缩，露出细小纹路。
金芒散去时，识海里多了段画面：千年前，穿青袍的人把三块骨交墨骨，「待仙魔平，寻三骨归位，盟主非你莫属」。
缝口的阴影突然动了，那只拿骨片的手掐住他的颈后，倒月牙印记发烫，绿芽被烫得卷成一团。
喊不出声，那只手力量极大，骨片三角开始碎裂，万象功的气被往颈后吸。
盯着指缝，指甲沾着淡金粉末，是盟主残念的气息，手腕刻着和骨片一样的细云纹，药谷标记。
他刚要运功反抗，那只手的声音是沈墨养兄的，「你以为你捡的木盒，真的是沈墨的？是我设的局」。
识海里突然响起千年前盟主的声音，「棋子已到，该换骨了」，颈后的倒月牙印记突然滚烫，像是要把头皮炸开。
颈后的倒月牙印记烫得他眼前发黑。
掌心里的三角骨片开始发烫，和印记的纹路遥遥呼应。
镇秘鼎的残念突然炸响：「别信他，那是盟主残魂，要吞墨骨」。
掐颈的手猛地加重，指节陷进颈后的皮肉里，疼得他吸着凉气。
养兄的脸在黑雾里扭曲，声音尖利：「旧部竟敢扰我好事」。
他舌尖狠狠咬下，腥甜的血混着气钻进喉咙，被抽走的万象功气猛地撞回经脉。
气浪顺着筋脉窜到指尖，掌心里的骨片被震得跳起三寸高。
金芒暴涨，照得养兄的脸瞬间变了形——那不是养兄，是千年前青袍盟主的脸。
「你本是墨骨选的承继者，凭什么挡我夺魂」，声音混着旧部的戾气，真假难辨。
骨片飞回他掌心，缺角处的铜液顺着腕部的云纹缠成一个暗金的结。
经脉里的灼疼骤减大半，他趁机挣开那只掐颈的手，踉跄着后退三步。
后背撞在洞壁上，碎石簌簌砸在肩头，渗进衣料里，扎得皮肤发疼。
他低骂一声，抬头看向洞底的暗魈卵，刚才的震动突然停了。
缝隙里钻出的细小黑虫突然停在半空，朝着他腕上的暗金结涌来。
那些黑虫是半透明的，带着暗魈的腐臭味，爬过空气时留下淡黑的痕。
突然，洞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不是碎石的滚落，是有人在慢慢走动的轻响。
每一步震得洞壁掉灰，落在他脚边的碎石滚到洞底，发出闷响。
黑暗的裂缝里，有一截苍白的胳膊垂下来，露出来的皮肤滑腻，却带着和他颈后一模一样的倒月牙印记。
那截胳膊的指尖，正朝着他的方向慢慢垂落，距离他后颈只剩三尺。
他攥紧掌心里的三角骨片，指节泛白，指缝间渗出淡金的气，是万象功的气。
就在他要运功挡开的瞬间，识海里突然传来沈墨的声音，清晰得像是贴在他耳边：「小心，那是我遗留在镇秘鼎里的本体」。
他瞳孔骤缩，刚要抬头，那截胳膊的指尖突然加速，带着凛冽的金芒，朝着他颈后的倒月牙印记抓来。
空气里的腐臭味突然浓得呛人，洞底的暗魈卵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卵，是和那截胳膊一样的倒月牙印记。
那印记顺着裂开的缝隙漫出来，和洞壁上的纹路连在一起，整个洞穴开始摇晃。
他想后退，脚下的碎石突然松动，整个人往洞底滑去，掌心里的三角骨片被晃得发烫。
金芒从骨片缝隙里涌出来，和漫上来的倒月牙印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
识海里的沈墨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只剩一句模糊的「别让盟主……」。
洞顶的裂缝突然扩大，更多的碎块砸下来，那截抓向他的胳膊已经近在咫尺，指尖的倒月牙印记亮起淡蓝的光，和盟主残魂的金芒缠成一团。
他被碎块砸中肩头，疼得发麻，掌心的骨片突然嗡鸣，要和颈后的印记彻底融合。
就在胳膊指尖碰到他后颈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气息从骨片里涌出来，和那淡蓝的气息撞得他经脉发颤。
暗魈的腐臭味突然盖过了一切，洞底的黑虫突然全都停了，朝着那截胳膊的方向涌去。
盟主残魂的金芒突然暴涨，要把那淡蓝的气息撕碎，沈墨的本体却突然动了，指尖的印记亮起白光，和金芒形成对峙。
他被夹在中间，气脉混乱，掌心里的三角骨片快要碎裂，倒月牙印记烫得他几乎失去意识。
洞外传来暗魈的嘶吼声，伴随着镇秘鼎的嗡鸣，像是要把整个洞顶掀翻。
他攥紧骨片，刚要把最后一丝气灌进去，就看见那截胳膊的主人从裂缝里慢慢爬出来，脸和沈墨的画像一模一样，只是眼中没有神绪，只剩一片混沌的黑。
而他颈后的倒月牙印记，突然和那混沌的黑印重合，一股不属于他的力量突然涌进经脉，比万象功更霸道，带着墨骨的冷意。
盟主残魂的金芒突然发出惨叫声，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往骨片里钻，镇秘鼎的残念突然炸响：「墨骨认主了，你输了」。
那爬出来的沈墨本体突然顿住，转而朝着盟主残魂的方向抓去，指尖的黑印和金芒缠在一起，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他踉跄着站起来，掌心里的骨片已经碎了一半，倒月牙印记的力量在经脉里乱撞，胸口一阵发闷，刚要吐出血，就听见洞外传来脚步声，不是之前的暗魈，是人的脚步声，很稳，带着熟悉的气息。
他抬头看向洞外，光线被什么东西挡住，一个穿着青袍的身影站在那里，腰间挂着半块沈墨铜牌，手腕上刻着和他一样的细云纹，颈后，有半个倒月牙印记，和他的刚好拼成完整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