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 第一次模考
十月十五日。
距离高考报名，还有十七天。
那天早上，苏晚去医院做了一件事——不是看病，是陪着。
母亲做复查，抽血、拍片、等报告。
走廊里很安静。母亲坐在长椅上，苏晚坐在她旁边。
“妈。”
“嗯。”
“你最近，感觉怎么样。”
母亲想了想。
“好一点。”她说，”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哪里好一点。”
“不那么累了。”母亲说，”以前走两步就想坐。现在能走三楼，还能浇花。”
苏晚低下头。
她知道，那不是心理作用。
【宿主，本镜记录一个数据：你母亲的三项指标，两周前是稳定的。今天复查，其中两项，比上次还略好。】
“这不是你说的’中期干预’吗。”
【是。但本镜要提醒你，’中期干预’只能稳定，不能改善。】
“那为什么这次改善了。”
系统沉默了两秒。
【也许——是因为她自己，也在努力。】
苏晚抬头，看了母亲一眼。
母亲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比生病前瘦了很多。
但今天，那双手在翻一本小册子——是医院发的康复指南。她一页一页在看，看得很认真。
她一页一页在看。
看得很认真。
【宿主。】
“嗯。”
【你不打算告诉她吗。】
“告诉她什么。”
【告诉她，你在做的事。】
苏晚想了很久。
“不。” 她说，”不想。”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她知道，她的病，需要我用’考大学’去换。”
系统这次，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开口：
【宿主。】
“嗯。”
【本镜记录。】
“记什么。”
【这是本镜第一次，记录到’爱’这个字。】
苏晚没应。
她只是，把母亲手边那杯水，往她那边推了推。
下午回公寓。
【宿主，今天本镜要给你一次模考。语文、数学、英语各一套，时间按高考标准。】
“模考？我没有英语基础。”
【本镜知道。】
“那为什么考英语。”
【因为你已经答应要高考了。高考不会因为你没准备好，就不考英语。】
苏晚把那三套卷子摊在桌上。
第一套，语文。时间：150分钟。
她开始写。
开头很顺——默写、文言、现代文。
**默写那道《论语》题，她答上来了。**因为她这一周，真的在读书。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她不只是记得这一句。她记得下一句：
“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她写的时候，想的是季念。
那个说她”不信你真能考上”、又说”我也是”的人。
文言那道，考的是《大学》诚意章的断句。
她一眼就看出来了。因为上周，她在片场看过。
“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
作文题给的材料，是关于”慢”。她写了八百字。
写完之后，她看着那张作文纸，愣了一会儿。
——两年前，她写一篇三百字的宣传文案，都要靠助理帮忙。现在这八百字，是她自己写的。
第二套，数学。
这套卷，她做得很快。
因为这是她的强项。
做到最后一道大题，她停了。
那是一道解析几何。会算，但算到一半，她发现——可以不用这么算。
书上那句”从算到想”，在她脑子里响了一下。
她没有硬算。她先看这道题的形状——它问的其实不是”求交点”，是”判断位置关系”。先判断，再算，能省一半步骤。
她试了。
成了。
【宿主。】
（嗯。）
【你刚才做那道题，用的不是本镜教的方法。】
“我知道。”
【你用的是那本书里的。】
“对。”
系统沉默了三秒。
【本镜记录。】
“记什么。”
【记：宿主第一次，在考试里，主动使用了’不属于本镜的方法’。】
【这是好事。】
“为什么是好事。”
【因为这说明——你开始有’自己的方法’了。】
【本镜教你的，是别人的东西。你自己想出来的，才是你的。】
第三套，英语。
这张卷子，她做得最慢。
慢到有一道阅读题，她读了三遍。
读懂了，但选项选错了两个。
阅读理解最后一篇，她做到一半，趴在了桌上。
【宿主。】
“嗯。”
【你在难过。】
“对。”
【本镜只给你一个事实。英语，是你现在最差的一科，也是涨分空间最大的一科。你现在的水平大约相当于高一下学期，距离高考还有八个月——八个月，是能补完两年的。前提是——】
“前提是我每天背。”
【对。而且不是”有空就背”，是”必须背”。】
苏晚坐直了。
“行。”
她把那张英语卷子的错题，一道一道抄下来。
**抄的时候，她想起十六岁第一次上英语课。**那时候她觉得，英语是”外国的、没用的东西”。
现在她知道——有些东西，你以为用不上的时候，你已经用不上了。
三套卷子做完，是晚上十点。
【宿主。】
“嗯。”
【本镜现在报分。】
苏晚把笔放下。
【语文：112。】
【数学：141。】
【英语：63。】
总分：316。
（按高考满分450，取主科三百分制换算，约在 47% 的水准。）
苏晚看着这三行数字。
她没有高兴，也没有难过。
她只是，把它记下来了。
【宿主。】
“嗯。”
【本镜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如果是两个月前的你，看到这三行数字，会怎么样。】
苏晚想了一下。
“我会哭。” 她说。
“因为语文112，我会觉得’怎么才112’；数学141，我会觉得’这不是应该的吗’；英语63，我会觉得’我果然不行’。”
【现在呢。】
“现在我在想——英语63，下个月到80，总分就上330；再到100，就350。语文到120，数学保持，英语到110，就是371。”
“我可以到371。”
系统沉默了一下。
【宿主。】
“嗯。”
【本镜记录一件事：两个月前的你，看成绩只会看”我有多差”；今天的你，看成绩是在看”我还能到哪”。这两件事的差别，比成绩本身重要一百倍。】
苏晚笑了。
“那我明年能考上多少。”
【本镜不知道。】
【但本镜知道另一件事——你今天做英语卷子的时候，读了三年以来最长的一段英文，而且没跳过任何一个词。】
【你只是读得慢。】
【读得慢，不是不会，是还没到熟练。】
【这两件事，本镜分得很清。】
【这两件事，本镜分得很清。】
第二天早上，苏晚在去公司的路上，收到一条消息。
不是季念，不是周姐。
是一个陌生号码。
只有一行字：
“112/141/63。第一套卷子，我看了。英语的问题在词汇量，不在语法。先把3500词过一遍。”
没有署名。
但苏晚知道那是谁。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因为——
她昨天做那三套卷子的时候，公寓里，只有她一个人。
【宿主。】
（嗯。）
【本镜要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
【他不在现场，但他知道你的分数。】
【这不正常。】
苏晚握着手机。
“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系统停顿了两秒。
【本镜有一个猜测，但本镜希望你，先自己想一想。】
苏晚看着那条短信。
她的脑海里，浮出两个月前的那个画面——
片场的后台，堆着道具的角落。那面镜子，就放在一个旧道具箱的上面。
当时她以为，是哪个剧组落下的。
可是——后台的道具，收工都要清点。
那天夜里，她躲到箱子后面，是临时起意。没有人知道她会躲在那里。
“知微。”
【说。】
“你那天，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系统沉默了很久。
【本镜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那里的。本镜的记录，是从你第一次开口对本镜说话的那一刻，才开始的。】
苏晚的手，慢慢收紧。
——那面镜子，真的是她”捡”到的吗。
还是有人，算准了她会躲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