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合牌现骨痕
巷口的青石板被墨色魔气浸得发黏，许风攥着合璧月牙牌的指节泛白，左眼的血珠砸在月牙纹上，洇开一小片淡金。
苏念攥着短匕的手在抖，脚踝的黑印又窜起两寸，像活的墨虫正往膝窝爬，手背的红疹子泛着淡紫。
巷内传来密集的骨节摩擦声，比之前的墨骨多了数倍，枯涩的低吼混着魔气的腥气，正贴着墙根往巷口绕。
月白长裙女子站在青石板墙前，银哨咬在齿间，指腹摩挲着下颌那道和苏念腰牌印记七分重合的疤痕，视线钉在许风手里的月牙牌上。
她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能镇魔气的东西，借我用。」
许风喉间的破皮渗着血，声音沙哑得像磨石：「你是谁？」
巷口左侧忽然冲出三只墨骨，骨甲缝隙喷着淡灰黑气，骨爪抓向苏念的后心。
女子突然掷出银哨，哨音破开魔气裹缠，那三只墨骨瞬间炸成淡灰碎骨，灰雾飘了半丈才散。
许风识海的银甲残魂突然嘶吼，淡金的万象金光暗了一瞬，胸口断肋骤然疼得像裂，咳出血沫砸在青石板上。
苏念的脚踝蜷起，黑印蔓延到小腿肚，短匕攥不住掉在地上。
女子侧身挡在苏念身前，接过许风递来的合璧月牙牌，指腹刚碰月牙纹，她身上残留的魔气就淡了大半，疤痕处泛起细弱青芒。
「这牌能镇墨骨，但引动太耗灵力。」她声音缓了些，「我们各取所需。」
许风撑着地面站起，声音抖得厉害：「你要什么？」
她掏出半块沈墨铜牌，铜牌上的细云纹和万象功残卷纹路严丝合缝。
「换这个，帮你压下苏念的魔丝。」
巷内的墨骨绕到正前方，骨爪刮着青石板的声音越来越近，至少有二十只。
女子把合璧月牙牌按在苏念脚踝黑印上，淡金光芒缓缓渗进去，黑印立刻退了一寸，苏念疼得闷哼一声，却松了口气。
许风催动万象金光，淡金纹路裹在拳上，一拳砸向最前的墨骨，墨骨骨甲瞬间炸开，碎骨溅得满巷都是。
更多墨骨涌来，一只骨爪抓破他的袖口，淡灰魔气钻进皮肤，胸口断肋更疼了。
女子低喝一声，银哨的青芒炸开，巷内墨骨成片倒下，剩下的几只吓得后退半丈。
就在这时，两人手里的合璧月牙牌和半块沈墨铜牌同时亮起，淡金与墨色光芒交织，照得石壁浮现出模糊影像。
那是千年前的仙盟盟主残魂，淡金身影旁立着骨甲刻满裂痕的人，骨痕和女子的下颌疤痕一模一样。
女子脸色骤变，猛地攥紧半块沈墨铜牌。
影像即将消散的瞬间，巷底传来更浓的魔气爆鸣，废弃小坊里走出许风父亲的人影，他手里攥着另一块沈墨铜牌，目光死死钉着许风手里的合璧月牙牌。
而巷口剩下的墨骨突然疯了一样冲来，尖啸声里还夹杂着仙盟执法队的罡气波动，还有一道淡金的虚影——是苏念的哥哥，他竟也出现在了巷尾，手里握着真月牙图，眼神阴鸷得像要吃人。
墨骨尖啸穿巷，碎骨渣擦着许风鬓角飞。
他胸口断肋疼得发颤，淡金魔气在经脉里缠成乱线。
巷尾苏彻的真月牙图带风砸来，却不是奔墨骨，是擦着阿砚肩臂划出血口。
阿踉跄退，银哨的青芒碎成星子。
苏彻眼里翻着冷光，指节扣着真月牙图的柄：「把合璧牌交出来。」
巷底许霆的人影突然抬臂，灰魔气裹着他的手腕，骨节咔咔响：「风儿，别执迷不悟，铜牌给我。」
许风攥着合璧牌的指节崩裂，灰意爬满掌心。
合璧牌与阿砚的半块沈墨牌光芒缠在一起，淡金和墨色磨出细碎的火花。
巷口墨骨疯冲，骨爪扫过青石板，溅起的灰粒沾在许风的伤口上，蛰得他抽气。
真月牙图再次落下，苏彻的声音冷得像冰：「苏念的魂魄就在这牌里，你敢动半分，我捏碎它。」
阿砚脸色惨白，渗血的肩膀抖了抖，银哨落在地上，星芒瞬间暗了。
「你绑架苏念的残魂？」
苏彻嗤笑，真月牙图的光芒亮得晃眼：「识相的，把合璧牌和铜牌都递过来，我留你个全尸。」
许风的识海里，万象金光的纹路快被灰意压碎，能感觉到经脉里的碎骨扎着肉，每一次呼吸都带铁锈味。
他咬着牙没说话，脚步错半寸，躲开巷底许霆傀儡的掌风。
许霆傀儡的掌风擦着肋边过，带起的灰魔气钻进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
阿砚突然抬手，指尖凝出最后一点青芒，砸向傀儡的后心：「那傀儡的魔气核心在肩胛骨！」
青芒砸中，傀儡的肩胛骨炸开碎骨，灰魔气漏了出来，苏彻突然怒喝：「找死！」
真月牙图转向阿砚，奔她的天灵盖而去，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许风瞳孔骤缩，不顾胸口剧痛，抬掌挡在阿砚头顶，淡金掌力撞在真月牙图上，指骨咔的一声断了。
黑血从指缝渗出来，滴在合璧牌上，淡金纹路突然被染成紫黑。
合璧牌爆发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裹住许风和阿砚，把苏彻的真月牙图震飞，砸在巷口石壁上。
真月牙图砸出一个大坑，苏彻闷哼一声，身影晃了晃。
巷底的许霆傀儡突然发出刺耳尖啸，灰魔气从他身上冒出来，顺着石壁缠向巷口墨骨，墨骨尖啸越来越响。
合璧牌的紫黑光芒越来越盛，照得整条巷都暗下来，淡金残魂影像从石壁浮出来，脸和阿砚的下颌疤痕一模一样。
阿砚脸色煞白，攥着半块铜牌的手紧得指节发白。
苏彻的身影突然从巷尾消失，真月牙图从大坑里飞起来飘在他身边，他的声音从黑暗里飘出来：「你们等着，明天我带仙盟执法队来，把这怪物荡平。」
巷口的墨骨突然停了动作，全部转向巷底石壁，像是在朝拜什么。
许风扶着墙，胸口断肋疼得他喘不上气，灰意已经爬到脖子上，视线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石壁上的残魂影像突然动了，抬手指向许风，淡金光芒裹着那根手指，落在他胸口的黑血纹路里。
纹路突然亮起来，和残魂的光芒缠在一起，许风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力量涌出来，可胸口的伤口却开始发烫，像是要炸开。
残魂的影像慢慢清晰，嘴里说出一个名字，声音轻得像蚊子叫：「阿……砚……」
阿砚的身体猛地晃了晃，半块铜牌掉在地上，她的视线死死盯着残魂的脸，眼泪突然掉下来。
巷底的魔气突然淡了些，可巷尾的黑暗里，传来更重的脚步声，比苏彻的脚步沉得多，每一步都震得青石板开裂。
许风抬起头，看向巷尾的黑暗，手里的合璧牌还亮着紫黑的光，胸口的烫意越来越强，能感觉到筋脉在崩裂。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近到能看见黑暗里露出一双灰蒙的眼瞳，不是苏彻的，也不是他爹许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