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 出圈
直播结束的第二天早上，苏晚是被林小雨的电话叫醒的。
“晚晚！你上热搜了！”
苏晚坐起来，抓过手机。
热搜榜上，挂着三条。
#苏晚 勾股定理#
#苏晚说如果是考试我会答是#
#全能爱豆第一期#
她点进第一条。
排在前面的是一个剪辑视频，时长一分二十秒。
视频开头，是顾则那句”16加9等于25″。
然后镜头一转，给到苏晚。
她站在那儿，说了那句”这题答案是不一定”。
视频剪到这儿的时候，画面停了一下，加了一行字：
“全场唯一答对的人。”
苏晚往下拉。
热评第一条：
“我反复看了五遍。她说’如果是考试我会答是’的时候，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热评第二条：
“重点是她说’前提是三边确实满足’。这是典型的数学思维，不是背答案。”
热评第三条：
“她上次答对22、23、24，这次答对勾股定理。这不可能是运气。”
热评第四条，被顶到了最上面：
“等一下，你们不好奇吗？她为什么会数学？”
苏晚看到这条，手指停住了。
【宿主。】
（嗯。）
【本镜监测到，你刚才的心跳快了。】
（因为这条评论。）
【本镜也注意到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开始问’为什么’，不是’是不是’。】
苏晚往下翻。
评论区已经吵起来了。
一边说：”苏晚以前是学渣人设，现在突然会做题，肯定有人教。”
一边说：”说不定人家本来就会，只是以前被公司包装成笨蛋。”
还有一条评论，被顶得很高：
“我搜了一下，苏晚两年前的高中……她是我们学校隔壁班的。她高二的数学成绩，好像在年级前二十。”
苏晚盯着这条评论，看了很久。
她没想到，会有人去查这个。
周姐的电话是在中午打来的。
“看到了？”
“看到了。”
“有人扒你以前的学校了。”周姐说，”这件事，可大可小。”
“什么意思。”
“好的方向，是你’本来就会，只是被埋没’。这对你形象是加分。”
“坏的方向呢。”
“坏的方向是，”周姐顿了顿，”有人会说你’立学霸人设’，说你’营销’。公司的企划那帮人，最擅长这个——把真的说成假的。”
苏晚沉默了两秒。
“周姐，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如果现在公司想借着这个热度推我，”苏晚说，”你怎么办。”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你想听真话？”
“想。”
“真话是，”周姐说，”公司现在想推你，但推的方式，不是你想的。”
“怎么推。”
“他们想让你上访谈，讲一个’逆袭’的故事。”周姐说，”但这个故事的版本，是他们写好的。”
“里面会有’感谢公司培养’，会有’是公司给了我机会’，会有’我一直在努力，只是没说’。”
“但不会有——”
她没有说下去。
苏晚替她说完：”不会有一面镜子。”
“对。”周姐说，”不会有你真正在做的事。”
那天下午，苏晚收到了郑宏的会面通知。
会议室在公司十八楼。
郑宏坐在长桌那头，周姐坐在他旁边。
“苏晚，坐。”郑宏笑了笑，很和气。
苏晚坐下。
“你最近表现不错。”郑宏说，”你自己应该也感觉到了，风向在变。”
“嗯。”
“公司决定，趁这个热度，给你做一套完整的’人设’。”郑宏说，”从’笨蛋美人’，转成’励志学霸’。”
“具体怎么转。”
“三步。”郑宏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下周上一档访谈，讲你的’成长故事’。稿子我们写。”
“第二，接一个教育类的代言，主打’努力’。”
“第三，配合公司，出一本’学习心得’。”
苏晚看着他。
“学习心得？”
“对。”郑宏说，”这个最好卖。你现在的热度，加上’学霸’的标签，销量不会差。”
“内容谁写。”
“有人代笔。”郑宏说，”你只需要在扉页签个名，配合拍几张照片。”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苏晚看了周姐一眼。
周姐没说话。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态度。
【宿主。】
（嗯。）
【本镜要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签，还是不签。】
苏晚没回答系统。
她看着郑宏。
“郑总，”她说，”我想问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我配合，”苏晚说，”那我到底是在’做学霸’，还是在’装学霸’。”
郑宏笑了。
“这有区别吗？”
“有。”苏晚说，”做，是真的。装，是假的。”
“苏晚。”郑宏脸上的笑淡了点，”这个行业里，真的假的，观众分得清吗？”
“分得清。”苏晚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刚才分清了。”苏晚说，”他们看出来，顾则那道题是背的。”
会议室里，空气安静了一下。
郑宏看着她。
“所以你不签。”
“我想换个方式。”苏晚说。
“什么方式。”
“我不上访谈，不讲’逆袭故事’。”苏晚说，”我也不出’学习心得’。”
“我想做的是——在《全能爱豆》里，一期一期地，把题答下去。”
她顿了顿。
“如果观众想看我是不是真的会，他们会自己判断。”
“我不需要公司替我写故事。”
郑宏看着她，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笑了。
“苏晚。”他说，”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态度，很危险吗。”
“我知道。”
“公司给你的是安全的路线。”郑宏说，”你自己走的那条路，没有人铺。”
“没人铺的路，”苏晚说，”我自己踩。”
出会议室的时候，周姐叫住了她。
“苏晚。”
她停下。
周姐走过来，压低声音。
“你今天说的那番话，得罪人了。”她说，”但没得罪死。”
“为什么。”
“因为你说的那套——不上访谈、不出书、靠比赛——”周姐说，”对公司来说，成本更低。”
“他们算过账了。”
“成本低，如果效果好，他们会同意。”
苏晚看着她。
“所以结果呢。”
“结果要等两天。”周姐说，”郑宏会再找你谈一次。”
“你做好一件事。”
“什么。”
“把《全能爱豆》后面的每一期，都答好。”周姐说，”你不是说要靠比赛走下去吗。”
“那就让人看看，你能走多远。”
她转身走了。
苏晚站在公司走廊里。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那条被顶到最上面的评论。
“等一下，你们不好奇吗？她为什么会数学？”
她关掉手机。
【宿主。】
（嗯。）
【本镜要跟你确认一件事。】
（你说。）
【你刚才在会议室里，说的那句’真的假的，观众分得清’。】
【你是真的相信吗？】
苏晚想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观众信不信。”她说。
“但我知道，我自己信。”
“如果我自己都不信我做的事，那我就是在演。演到最后，我会变成第二个顾则。”
系统很久没说话。
【宿主。】
“嗯。”
“本镜记录一下。”
“什么。”
【这是你第一次，拒绝了公司的安排。】
【而且你拒绝的理由，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名气。】
**【是为了’你自己相信’。】
苏晚笑了。
她往电梯口走。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里面站着陆知行。
他今天没穿戏服，是一件黑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一份剧本。看见她，也顿了一下。
“苏晚。”
“陆老师。”
两个人站在电梯口。
“恭喜。”陆知行说。
“恭喜什么。”
“《全能爱豆》。”陆知行说，”我看了。”
苏晚愣了一下。
“你看那个？”
“看了。”陆知行说，”那道勾股定理，答得很好。”
电梯门要关了。
陆知行伸手按住了门。
“苏晚。”
“嗯？”
“你能不能教我一件事。”他说。
苏晚愣住了。
“什么。”
“下次我遇到一道不会的题，”陆知行说，”怎么判断，我是真的不会，还是只是没学过。”
苏晚看着他。
电梯的灯，照着他的脸。
她忽然想起几周前那天，他在片场走廊里回头看她手里的便利贴。
她那时候以为，他是看一个跟他一样的人。
现在她知道，她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