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老楼里的缩写与黑腕带
陈一天扶着林知夏往外走，左肩红雾钝痛的感觉，像细针一下一下扎着皮肉。
林知夏的手攥着他袖口，指节发白，脚踝渗出来的血，在白帆布鞋上晕开一小片暗红色。
走廊里飘着淡红的雾，每走三步，就会撞见同一块带裂纹的地砖。
手册在陈一天的校服口袋里闪了闪，漏出的红雾沾在他的校服扣子上。
「我好像看见那个黑腕带了……在前面转角的墙上？」林知夏的声音发颤，带着细碎的疼。
陈一天没应声，手把林知夏的胳膊架得更稳，指腹碰到手册变凉的边角。
往前走退两步，原先的拐角变成了通往楼梯口的方向，门牌上的字忽明忽暗，一会是4教，一会是老教学楼旧编号。
手册弹出来一行淡红字：「ZX需真实场景触发，勿循旧路。」
陈一天盯着那行字，又抬头扫过走廊两边的门，玻璃上沾着松针泥的痕迹。
「我的脚动不了……刚才那步，血痂好像裂得更大了。」林知夏的头歪在陈一天肩上，呼吸轻得像风。
陈一天低头看，林知夏的鞋边蹭着地砖，拖出半寸血痕。他咬了下牙，把外套脱下来，缠在她脚踝上，打了个活结。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屏幕亮着，21:57，桌面的倒数计时器跳到59秒。
他拉着林知夏，这次往手册指向的反方向走，地砖的裂纹不再重复，终于看见楼梯口的牌子，模糊的「值班室」三个字。
走到值班室门口，铁把手凉得像冰，他摸出9号松针，松针还是凉的，戳了把手上的凹槽。
凹槽里涌出来红雾，门咔哒一声弹开，屋里飘着旧纸的味道。
老周的黑腕带放在铁皮桌上，旁边压着一张纸，右下角印着缩写「ZX」和一串数字。
那串数字和陈一天去世的高数代课老师，生前挂在系楼的工号缩写一样。
林知夏的手伸过去，碰了那张纸，指尖的红墨蹭在缩写的边缘。
手册在口袋里跳出来一行粗红的隐语：「补测卷需填老周黑腕带数字」。
陈一天抓过桌上的黑腕带，上面刻着的数字是0724。
手机屏幕又震，时间跳到21:58，倒数计时器跳到5秒。
窗外老教学楼的钟，秒针正指向21:59，最后五秒。
陈一天的拇指停在0724的数字上，手机倒数跳到4。
林知夏的指节抵在门后，没动，红墨蹭了她的指腹，没擦。
他拽出墙角的半卷打印纸，纸边卷着黄，最上面那张印着“高等数学补测卷”。
补测卷的填号栏有五个空白，他按腕带的数字盘，咔咔转响，0、7、2、4。
最后一个数字落下时，卷纸往下沉了一厘米，铁皮桌抽屉弹开，掉出半盒铅笔。
铅笔记名册上，第一页写着老周的名字，旁边印着工号0724，和腕带数字重合。
外面的钟敲响十二下，是22:00，每一下震得玻璃颤。
陈一天的手腕突然麻，触电似的麻从指尖传到肘弯。
手机黑屏，倒数计时器的光消失，屏幕死黑。
林知夏的手碰他的手腕，松针刺了她的指腹，出了暗红的血，和旧红墨同色。
她把血蹭在名册上，名册上的名字晕开，变成“陈一天”三个字。
他抓住名册，纸页脆得像干树叶，一扯就断，掉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老周和陈一天的高数老师，站在系楼门口，胸前工号都是0724。
口袋里的手册跳出来细红隐语：“补测的人，必须是工号的持有者”。
林知夏的脚踩碎铅笔芯，碎屑溅到他鞋边。
值班室的门咔哒合上，自动锁死，走廊传来皮鞋踩地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踩在地面的裂纹上。
陈一天的指尖摸向松针，针头变热，烫得他缩了手，松针上的红血沾在指尖。
补测卷突然展开，卷首填号处多了第六个空白，用红笔圈着，写着“22:00前必填”。
窗户玻璃倒映出一张脸，是老周的，眼闭着，嘴角有血痕，和高数老师去世照的一样。
「那是老周吗？」
陈一天的喉结动了一下，没出声，他摸出那枚工牌，塑料壳裂了，里面是高数老师的照片，这枚工牌是上周整理系楼遗物时捡的，和老周的腕带放在同一个纸箱子里。
工号0724，和腕带、名册的数字完全对上。
工牌触到铁皮桌的瞬间，第六个空白跳出四个数字：0022，和墙上钟的时间一致。
手册的隐语突然变粗红：「填完第六个数字，门锁自动打开，超时则永远留在21:59」。
手机重新亮起，倒数计时器显示00:00，下面一行字：「下次循环：22:01」。
脚步声停了，门外传来沙哑的声音，和高数老师的声音重合：「补测开始，答题人确认？」
林知夏抓住他的胳膊，校服扯破一个口子，露出去年摔下楼的旧疤，疤的边缘是暗红色的，和裂纹里的血一样。
他把工牌按在第六个数字上，0022变成实心红，和其他数字的红墨色相同。
门锁咔哒弹开，门缝里漏出走廊的光，应急灯的荧光绿，照出半条黑裤腿，裤腿上有和走廊裂纹一样的纹路。
老周的腿，鞋上沾着松针，和他口袋里的那根松针完全一样，针上的血还没干。
「老周怎么在外面？他不是已经……」
手机震动，倒数跳到22:00:01，下面的字：「循环启动，答题人必须进入走廊，否则永远无法离开」。
手册里的沙哑声音又起：「答题人陈一天，身份确认，工号0724，请进入第二题」。
风卷走补测卷，飘到走廊上，落在老周脚边，填号栏对着老周的脸，红墨染红他的眼，眼白上有和老周腕带一样的编号刻痕。
他脚挪了一步，踩中走廊地砖上的一道裂纹，那裂纹从应急灯旁延伸到老周脚边，裂纹里渗着暗红的血，和松针上的血一样。
手机倒数跳到22:00:02，手册隐语出现：「第二题：老周的鞋带上系着什么？答错则循环重置」。
他低头看，黑皮鞋带系着一根白绳，绳上系着他去年摔掉的第四颗校服纽扣，那天他摔下楼前，刚扯下来扔在系楼的花坛里，当时被清洁工扫走了，他还蹲在花坛里找了半小时。
林知夏抓住他的后领往后拽，力气大得反常，把他拽回值班室，门咔哒反锁，锁芯转了三圈。
门外的脚步声变成两个，一个老周，一个高数老师，老师的声音更哑，像砂纸磨金属：「答题人违规，循环重置，倒计时：00:03」。
手机倒计时跳2，再跳1，最后跳回21:59:59，和最开始的时间一致，屏幕上的工牌、补测卷数字全消失，只剩倒数计时器。
下面的字：「最后一次机会，22:00前进入走廊，答对第二题，否则永远留在21:59」。
林知夏的手指指着他的校服扣子，那第四颗扣子还在，针脚是她上周帮他补的，线的颜色是蓝的，和花坛里的鸢尾花一样，和松针的绿也像。
她的手指抖着，声音压得很低：「你刚才……把扣子捡回来了？」
他的口袋掉出那根松针，松针上的血是老周的，不是林知夏蹭的那点，林知夏蹭的那点已经干了，而松针上的血是湿的，还在往外渗。
手册的红字突然变得硕大，占了半屏，每个字都在晃：「补测卷的第六个数字，是循环密钥，你刚才填的0022是错的，正确的数字，在老周的鞋带上」。
窗外的钟指向21:59，最后五秒，他的手指已经握住门把，松针刺进掌心，血渗出来，滴在门把上，门把的温度突然升高，烫得他的手要缩回来。
手机倒数跳到4，门外的两个脚步声同时响起，开始往门的方向走，每一步都踩在21:59的数字上，手册的红字字字清晰，像在他耳边喊：「现在，你还有五秒，找到正确的第六个数字，否则，你会永远变成走廊里的那个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