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圆规现侧门
陈一天把圆规往腰后藏，发烫的温度透过校服布料烫得后脊发麻，指节的血渗过磨破的布片，滴在松针上。
暮色把松针染成深绿，后山的风里还混着实验楼走廊的乙醚味，比白天淡一点。
陈一天的校服领口沾了一点松脂，是刚才蹲在石碑后粘到的，他上周打扫基础学科社招新展台时见过类似的痕迹。
林知夏指尖抠着石碑的青苔，脚踝的渗血在暮色里成暗褐，她把皱巴巴的黄松针往怀里塞，另一只手攥着报名表，纸边被汗泡软。
侧门的木板被碰得吱呀响，风卷着松针往这边吹，带起后山混着黑泥的腥气。
那人身形比陈一天高两公分，袖口绣着和74号学生一样的红针脚，手里的圆规针脚处有暗红的印子，和陈一天手里那只一模一样。
那只圆规是他上周在器材室门口捡的，笔帽上有一道和器材室铁门缝隙一样的划痕，当时他以为是别人丢的，就揣在了怀里。
「你是谁？」
那人身形没动，声音沙哑带笑意，和之前老周的音色如出一辙：「取松针。」
陈一天把圆规从腰后抽出来，指节的血滴在圆规的黑色塑料片上，晕开一小圈褐红。
他挡在林知夏身前，圆规往身前一竖，眼睛盯着对方袖口的74号刺绣。
林知夏突然攥住陈一天的袖口，指尖发白：「他的袖口有红墨水，和松针上的字一样！」
那人身子往旁边侧了半寸，脚下的松针被踩得咔嚓响，没有再说话。
陈一天盯着对方手里的圆规，笔帽和他上周撬开通风口的那只一模一样，笔芯是上周摔断的那根。
对方突然转身往松树林深处跑，手里攥着的那片松针甩了出去，落在陈一天脚边。
对方跑的时候，袖口的74号刺绣晃了晃，针脚的红墨水在暮色里成了暗蓝，和老周蓝封面册的颜色有点像。
陈一天弯腰去捡，松针上标着0724的日期，还有题号23，红墨水的字迹清晰，没有水渍。
他捏了捏那片松针，上面的日期0724是用红墨水写的，题号23的数字有点歪，像是用圆规针脚划上去的，和他之前写在草稿纸上的数字一样。
林知夏拽了拽他的校服下摆，脚踝的疼让她倒吸凉气：「我的松针日期不对，他的标对了。」
林知夏的补测卷还揣在裤兜里，卷角处有红圈标记的0724字样，和松针上的日期一样，她之前特意把试卷夹在报名表里，怕搞混。
林知夏怀里的黄松针拿出来，上面没有日期，只绣了一个极小的「林」字，是她昨天特意摘的，想留着做纪念。
侧门那边传来脚步靠近的声响，不是之前74号学生的重踏，是更轻的、硬底鞋的声音。
那脚步轻得像踩在松针上的猫，陈一天之前在老教学楼值班室门口见过类似的脚步声，是保安的皮鞋底蹭地面的声音。
陈一天把那片松针塞进校服口袋，攥紧手里发烫的圆规，指节的血又渗出来。
风突然变大，卷着石碑上的青苔屑往他们脸上吹，林知夏的报名表被风刮走，飘向松树林的深处。
陈一天刚要抬脚去追，手里的圆规突然发出嗡鸣，震得他手心发麻，和之前红雾凝成的7432影子的震感一样。
他的手心被圆规磨出的伤口又裂了，血滴在松针上，把刚干的松针染成了暗褐色，和之前74号学生嘴角的血沫颜色一样。
远处的松树林里传来74号学生的干哑叫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紧接着是一阵红雾飘过来，混着松针的腥气。
红雾里飘着几根折断的松枝，是后山被砍的那片松树林里的，陈一天上周跟着基础学科社的学长摘松针时见过，那里的松枝都是被人用刀砍的。
林知夏的报名表被红雾缠住，纸页上突然浮现一行红笔字，字迹和补测卷上的红圈标记一模一样：「307窗台的第三片松针，是补测卷的钥匙」。
那行红笔字写得很轻，像是用圆规尖划出来的，没有墨迹，只有松纸的纤维被划破的痕迹，和他之前撬开通风口的圆规留下的划痕一样。
陈一天抬头看向三教307的方向，暮色里的307窗台飘着一片松针，和刚才那片的题号一样，只是上面沾了一点乙醚的味道。
7教室里的灯已经灭了，只有窗台外面的通风口透出一点绿光，和之前器材室铁门缝隙里的绿光一样，是他上周见过的那种淡绿的光。
他刚要迈开腿，手里的圆规突然发烫到要烧穿布料，远处的松树林里传来老周的声音，是从他揣在口袋里的那本蓝封面册里传来的：「松针要齐，307的门，今晚要开。」
他的口袋里的蓝封面册是上周从老教学楼值班室里拿的，当时他捡到圆规的时候，册子里掉出一片松针，和现在的一样，只是没有日期。
他攥紧口袋里的蓝封面册，圆规的烫感顺着指缝钻进掌心里。
蓝封面册的封皮，沾了一点松脂，是刚才碰松枝时蹭的。
远处的松树林，老周的声音已经没了，只剩松涛拍着枝桠晃。
他的视线落回三教307的窗台，那片松针还悬在玻璃外，乙醚的味道飘得更远了。
他慢慢掏出蓝封面册，指尖碰到册子里的那片旧松针，五根针叶，尖端缺了一毫米。
册子里掉出三片松针，都是一样的缺尖五针，每片沾的颜色都不同。
一片沾了深褐的松脂，一片沾了淡蓝的墨痕，一片沾了浅黄的泥点。
他把三片松针放回册子里，攥紧封皮，圆规的烫感慢慢退了。
松树林里传来砍柴刀砍松枝的声音，每一刀都很稳，像在定数。
他蹲身，捡了刚才路过的松枝堆里的断枝，断面是斜的，刀痕深零点五厘米。
断枝上的松针，都是五根，尖端缺了一毫米，和册子里的松针一模一样。
十五步外的矮墙根，滚着六片断松枝，每片都松针完整。
老周从松树林里走出来，藏蓝色工作服的袖口沾了松脂，背后的编号03，用白线缝的。
老周手里的砍柴刀，刀身沾了红泥，泥点的位置，和三教后面花圃的方向吻合。
「你碰了值班室的保险柜吧？」
「我捡了圆规，放在册子里。」
老周把砍柴刀递过来，刀把缠的旧布条上，有和编号一样的03标记。
「307的门，要七片松针。」
「哪七片？」
「每片都是缺尖五针，沾三种东西：松脂、乙醚、泥点。」
「我只有三片。」
老周的砍柴刀刀尖，擦过他的鞋尖，鞋上沾了新的松枝碎渣。
「我砍七根，你砍七根，凑十四片，挑七片。」
他接过砍柴刀，刀身比旧刀重二两，握柄的粗布，磨得掌心发痒。
松树林里的松枝，每根的针叶都一样，数下来，一共十七根。
他选了最粗的那棵松树，侧枝离地三米，举刀的高度和肩膀齐平。
第一刀砍进松枝的深度，刚好零点五厘米，松针掉下来，一片。
他捡起来，数五根针叶，尖端缺，有松脂味，放进册子里。
第二刀砍完，又掉一片，沾了乙醚的味道，和307窗台的松针一样。
天彻底黑了，路灯的光暗下去，只剩松涛声和砍树枝的咔嚓声。
砍到第六根，他的掌心磨出了水泡，汗滴在松针上，化开乙醚的味道。
老周站在松树林边，没动，砍柴刀靠在树干上，刀身映着淡绿的光。
第七片松针，落在他的掌心里，沾了三教花圃的浅黄泥点，终于凑齐七片。
他把七片松针放进册子里，第17页的七个凹槽，严丝合缝，每片对齐。
册子的页缝里，透出淡绿的光，和307通风口的光一样。
他拿起册子，往三教走，地上的砖缝里，有之前踩过的松枝碎渣。
三教的门是虚掩的，缝里的淡绿光，比松针的光亮。
门槛上，有一片完整的松针，五根针叶，没有缺尖，上面用圆规刻了03的编号。
他停住脚，门槛的砖缝里，渗了一点淡红的液体，和补测卷的红圈颜色一样。
他把册子插进307门的浅槽里，槽的宽度刚好和册子一样，十五厘米。
册子的绿光突然亮了，刺得他睁不开眼，307的门，慢慢往两边开。
门里飘出浓的乙醚味，还有一丝淡淡的铁锈味，像血的味道。
他的脚跨进门槛，鞋底滑了一下，踩到一片硬的东西，是圆规的针尖。
针尖上的红墨水，和补测卷的红圈一样，没干。
7的窗台，和外面的一样，第三片松针，正落在窗台上，尖端有一点黑。
通风口的绿光，从窗台上照进来，落在那片黑尖的松针上。
他抬头看通风口，里面有一只眼睛，瞳孔是竖的，和猫的眼睛一样，没有眼白。
眼睛眨了一下，绿光晃了晃，他听见老周的声音，从册子里传来，最后一句。
「松针要齐，齐了，就把你钉在这里。」
他的圆规，在口袋里突然发烫，针尖从布料里钻出来，扎进他的手掌，血滴在307的地上，补测卷的红雾从抽屉里飘出来，半空中，多了一个红圈，里面的字和补测卷上的红圈一样，写着「通风口的眼睛，数着第七片松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