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通风口匿人影
老教学楼西配楼值班室的木门裂着半寸缝，漏出昏黄的应急灯余光。
他攥着那本蓝封面册子，指腹蹭过册页边缘的浅折痕，和林知夏递给他的招新手册折角位置完全重合。
林知夏的指尖在帆布包带的毛球上顿了三秒，声音压得比呼吸还低，「刚才你在走廊，碰了值班室的门？」
陈一天的裤脚还翘着铁钉撕开的口子，手心的汗沾湿了册子封面，「我站在你身后一米，没碰过任何东西。」
值班室的木门吱呀响了一声，刚才还闷哼着的老周听见声响动了动，被凑过来的林知夏按住肩膀，扶着门框探出身，额角沾着松针，先腾出一只手费劲抠出嘴里塞着的松枝，咳了两声，手里仍攥着那本蓝封面的册子，哑着嗓子问：「十点三十分的补测，你们谁是0724号？」
陈一天晃了晃手机，屏幕停在十点二十九分，「还有一分钟截止，通风口那卷……」
林知夏扯了扯他的袖子，指了指值班室后墙，「刚才看见黑影钻进去，锁扣咔哒响了。」
他凑到通风口下方，指尖敲了敲金属壳，里面传来微弱的纸张摩擦声。
老周皱着眉把登记本往门框一靠，「那锁要校徽钥匙，我只有一把。」
陈一天摸了摸校服口袋，只掏出半块薄荷糖，糖纸沾了黑泥。
林知夏从帆布包内层掏出一把金属钥匙，柄上刻着基础学科社校徽，「上周集训队丢的，我捡了收着。」
他指尖触到钥匙柄的磨损痕迹，和宿舍楼下捡到的那枚校徽磨损度一致，那枚校徽至今没人领。
林知夏把钥匙递过去，声音紧绷，「快一点，通风口锁只能从外面开。」
陈一天接过钥匙，踮起脚插进通风口锁孔，转了半圈，咔的一声轻响。
通风口的金属盖被撬开一条缝，掉出一张红笔批注的草稿纸，纸角沾着松针，和后山泥痕一模一样。
老周凑过来眯眼，「这笔迹和去年值班室的老校勘测记录，一样。」
陈一天盯着草稿纸，突然想起围墙外黑衣人手里的蓝册，「你见过那本蓝封面册子吗？」
老周摇了摇头，转身往值班室走，「我这登记本里，上周多了本没编号的蓝册子，和那本像。」
林知夏突然拉着他往门外退，眼神扫过围墙，「别待这里，刚才围墙外有灯光晃了一下。」
陈一天握着薄荷糖，另一只手攥着草稿纸，听见值班室门被风吹得哐当响，缝隙漏出红光，和他丢失的圆规笔帽颜色一样。
林知夏的气音几乎贴在他耳边，「快走，老周手上的笔，是红墨水的，刚才他没拿红笔。」
陈一天抬头看，老周手里攥着的登记本上，最后一页的号码，和他十分钟前收到的陌生短信号码完全一样——那条短信提醒他别碰蓝册。
他的指尖刚碰到登记本的纸张，身后的通风口方向，传来一阵极轻的金属落地声，像是有东西被扔在了地上。
他猛地回头，借着应急灯的余光，看见通风口下方的地面上，躺着一本蓝封面的册子，册页上沾着的松针，和后山的完全相同。
而值班室的木门，在他回头的瞬间，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缓缓合上了。
陈一天的手顿在半空，草稿纸被攥出五道指印，薄荷糖滑到鞋边，黏着半粒松针。
林知夏的指尖压在他手腕内侧，指节发白，气音压得极低，「别碰那册子，红墨水的颜色，和通风口铁栅锈迹一致。」
老周站在门槛，脚边搪瓷茶缸翻倒，茶水漫过布鞋边缘，眼睛盯着蓝册子，瞳孔纹丝不动。
应急灯的光晃了一下，照在蓝册子封面上，露出半行淡紫色压痕，不是印刷体。
「老周，你上周在哪看到那本蓝册子？」林知夏的声音贴在老周耳边，没敢提高。
老周喉结动了动，手指戳向墙角的纸箱，纸箱上堆着废弃灯管，标签写着「后山巡逻组 2022」。
陈一天慢慢挪过去，膝盖顶到墙角杂物，发出轻响，他不敢停——木门合页的吱呀声，速度在变慢，还在加重。
他爬着够向纸箱，指尖刚碰到边缘，摸到下面压着的照片，是后山瞭望台，台基有三个钉痕，间距和他圆规笔帽的磨损处契合。
陈一天的指尖沾了纸箱上的灰，是松针和铁屑混合的，和蓝册子上的松针味道一模一样。
林知夏蹲下来，手机举着最低亮度，照到照片上的钉痕，「你看这间距，和你圆规半径，差一厘米。」
老周突然往前走，脚步没声响，走到通风口下方，弯腰拿起那本蓝册子。
他的手指碰封皮时，指腹被刺破，渗出血滴，落在封皮上瞬间渗进去，没了痕迹。
应急灯的光灭了，值班室陷进漆黑，只有木门缝漏进的红光，和他丢失的圆规笔帽颜色一样，亮度在涨。
陈一天捡起茶缸的碎瓷片，握在手里，边缘划开掌心，疼是清晰的。
林知夏递来自己的手机，屏幕亮着最低光，是那条短消息的补充：「凌晨三点，后山瞭望台」，号码和提醒别碰蓝册的完全一致。
老周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他把蓝册子抱进怀里，「我把那本蓝册子，钉在瞭望台第三根梁上，每七天补一次松针。」
老周怀里的蓝册子夹层，夹着他的登记本，最后一页的编号，和陈一天十分钟前收到的陌生短信尾号，数字完全重合——是「7432」。
陈一天捏紧碎瓷片，掌心的血渗到瓷片边缘，「为什么补松针？」
老周怀里的蓝册子，封皮上的血印消失，露出更多压痕，连起来是半句话：「封册需松针养，第七夜取，能换钥匙。」
木门完全合上，合页的吱呀声停了，值班室没了缝隙，那道红光变成暗红，像凝固的血，贴在门板内侧。
陈一天摸向口袋，抽出来的东西，让他的指尖僵住——是上周在瞭望台丢失的圆规笔帽，笔帽内部有个极小的凹槽，刚好能卡进蓝册子封皮的圆形压痕缺口里。
林知夏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新的短消息跳出来，没有号码，只有一行数字：「7432 凌晨三点 瞭望台第三根梁」。
老周的头缓缓低下，下巴碰到蓝册子的封皮，他的嘴角流出的涎水，和之前茶缸里的茶水颜色一样，是淡茶色。
陈一天的掌心，碎瓷片被捏碎，细小的瓷渣嵌进肉里，他却没动，眼睛盯着蓝册子上的压痕，和手里圆规笔帽的凹槽，完全严丝合缝。
他抬头看向通风口的铁栅，那根锈迹的位置，刚好和蓝册子封皮的压痕顶端对齐，而铁栅上，刻着和登记本最后一页编号一样的数字：「74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