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顺藤摸瓜,铁证锁凶
得了沈仲山全权授权,彻查流言一事再无任何掣肘。
走出前厅的那一刻,压在侯府头顶多日的无形枷锁,已然松动大半。
赵嬷嬷紧随身后,神色振奋又急切:“小姐,如今侯爷全然信您、全权放权,咱们终于可以放手彻查,把那暗中作祟之人揪出来,彻底洗清您的污名!”
沈清梧步履从容,眸色冷静深沉:“放权只是开端,流言无根无迹,最忌急躁乱查。柳氏藏在暗处多年,手脚干净、从不亲自露面,只借外围旧人传话,若是大张旗鼓,只会打草惊蛇,让她销毁痕迹、死无对证。”
前世她吃过这亏。
当年流言漫天,她急于自证、大肆追查,反倒被柳氏提前察觉,斩断所有下线、推无关小人物顶罪,最终依旧是不了了之,让真凶安稳脱身。
今生,她绝不重蹈覆辙。
“嬷嬷。”沈清梧低声吩咐,“传令下去,所有追查尽数暗中进行,不许声张、不许拷问、不许惊动任何人。只做三件事。”
“第一,锁定京城所有散播流言的源头,从茶楼说书、市井闲汉、街巷媒婆入手,一一暗中登记姓名、住址、传话时间、言语细节。”
“第二,逐一排查,剔除自发闲谈之人,只留统一话术、精准带节奏、刻意引导舆论的专人。”
“第三,顺线追溯,查这些人背后的牵线者、打赏者、传话人,层层往上,溯源到底。”
层层剥茧、顺藤摸瓜,不抓浮于表面的小鱼小虾,只挖幕后真正操盘的主谋。
赵嬷嬷立刻应声:“奴婢即刻安排府中可靠暗线,连夜彻查!”
接下来整整两日,侯府看似依旧平静无波。
外界流言还在零星传播,却再无先前疯涨的势头。沈清梧照常每日对账理事、打理田庄、安排府中琐事,日日从容淡定、言行坦荡。
外人看她丝毫不受命格流言影响,处事沉稳有度、福态自持,心中早已悄悄松动了先前的偏见猜忌。
世人终究务实。
一个把侯府打理得蒸蒸日上、井井有条的嫡女,何来孤煞晦气之说?
流言的底气,本就是无根之虚言,缺少实据支撑,一旦无人争辩、无人起哄,便会自行慢慢疲软、消散。
而暗处,一张细密的大网,正悄然收紧。
两日后深夜,暗线下人连夜带回完整查探结果,递入清梧院中。
“小姐,查清楚了!”
下人手持厚厚一册名录证词,跪地回禀:“市井散播流言之人,尽数收过匿名银钱,受人指使刻意带节奏。所有银钱,皆是从城郊一处私宅流出。”
“那私宅,是柳氏早年未入侯府时安置亲信的外宅,如今由她远房表弟媳看管!所有传话、打赏、雇人散播流言,全是此人一手经办!”
线索精准闭环!
沈清梧接过名录,一页页翻过,眼底愈发清冷笃定。
册子之上,记录清晰完整:何人拿钱、何人传话、何时散播、如何带节奏、银钱支取记录、人证口供,一应俱全。
从市井闲人,到柳氏远亲,层层链条,丝丝相扣,无一处断裂、无一处牵强。
柳氏自以为高明,从不亲自出手,只用外围亲信做事,便可置身事外、滴水不漏。
可她忘了,但凡行事,必有痕迹;但凡花钱,必有踪迹。
十几年前的旧宅、旧人、旧渠道,看似隐秘,实则早已成为锁定她罪证的最大突破口。
赵嬷嬷看完证词,怒声道:“果然是她!这柳氏真是死性不改!禁足期间不知悔过,反倒变本加厉,使出这般阴毒诛心的手段!”
“有了这些证据,足以证明所有流言皆是她蓄意操控、恶意构陷!咱们即刻禀报侯爷,当众拆穿她的真面目!”
“不急。”
沈清梧合上名录,指尖轻轻按压纸面,眸色深沉:“如今的证据,只能钉死散播流言、污蔑嫡女、败坏侯府名声之罪。”
“不足以撬动她十几年前的旧账,不足以让她永无翻身之日。”
她要的,从来不止是洗清自身污名。
她要借着这一次的风波,挖出尘封十几年的真相,为枉死积郁的生母,讨回所有公道。
流言只是引子,溯源才是目的。
“嬷嬷。”沈清梧抬眸,沉声吩咐,“你亲自去一趟柳氏远亲的城郊私宅,不必抓人、不必声张。”
“只悄悄查证一件事——近年柳氏禁足期间,是否有书信、口信、物件,从侯府偏院流出,送往私宅。重点排查往年汤药配方、旧年府中台账、生母当年起居记录的流转痕迹。”
柳氏敢放出生母死因的流言做文章,便说明她手中握着当年的隐秘线索,甚至留存着关键物证。
只要抓住这条线,便能撕开十几年的尘封黑幕。
赵嬷嬷瞬间会意:“奴婢明白!奴婢即刻连夜前往,隐秘查证!”
夜色沉沉,风声萧瑟。
侯府偏院,依旧冷清死寂。
柳氏独坐孤灯之下,面色平静无波,看似早已安分悔过、认命蛰伏。
无人知晓,她眼底深处依旧藏着疯狂的执念。
这两日外界流言渐渐疲软,无人热议、无人争辩,她心中早已隐隐焦躁不安。
她本以为漫天流言会越演越烈,彻底压垮沈清梧的心态、毁掉她的一切。
可沈清梧的从容淡定、不辩不恼,反倒让流言不攻自破,甚至不少人开始反思传言不实、刻意抹黑。
“沉得住气?”
柳氏指尖攥紧锦帕,眼底阴毒翻涌,“小小年纪,心机倒是越来越深。”
但她依旧没有半分悔意。
就算流言不能彻底毁了沈清梧,也能在世人心中埋下一根刺,一辈子猜忌、一辈子避讳、一辈子无法彻底洗白。
只要污名留存,便是胜利。
一旁老仆妇低声劝道:“姨娘,如今风声渐弱,咱们见好就收吧。再查下去,恐引火烧身……”
“烧身?”柳氏冷笑一声,语气森寒,“我早已身入寒冬、一无所有,何惧火烧?”
“我倒要看看,她沈清梧能稳到何时!只要我一日不死,她便一日不得安宁!”
她笃定自己从未亲自露面、从未留下只言片语,所有事皆是外围亲信代办,无凭无据,任凭沈清梧如何彻查,终究只能查到外人,动不了她分毫。
藏得越深,越自以为安全。
却不知,院外的大网,早已悄然罩顶。
她引以为傲的隐秘手段、无人知晓的外围旧部、尘封多年的私宅线索,早已尽数落入沈清梧掌控之中。
一日之后,天光微亮。
赵嬷嬷连夜从城郊赶回,踏入清梧院的第一刻,神色凝重又激动:“小姐!查到了!”
“柳氏那远房表弟媳,私藏了一箱旧物!皆是柳氏早年送出的物件,其中有数份当年给苏氏夫人调理身体的汤药底稿、零散药单,还有几本残缺的旧日采买细账!”
“且查证属实!禁足这些时日,柳氏每隔三五日,便会借送饭老仆传递口信,遥控外宅行事,流言一事,千真万确是她一手主导!”
铁证,彻底集齐!
人证、物证、链路、动机、手法,五项俱全,完美闭环。
沈清梧缓缓抬眸,眼底最后一丝温和褪去,只剩彻骨寒凉。
蛰伏多年、阴毒半生、屡教不改、蓄意害人。
柳氏的所有伪装、所有侥幸、所有底牌,今日,尽数破碎。
“够了。”
沈清梧起身,身姿挺拔如松,语气决绝。
“传所有证词、物证、链路记录,即刻禀报侯爷。”
“今日,当众清算。”
“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