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顾则的挑衅
那段舞改了之后，季念第二天找过她。
“昨天那个改动，”季念说，”你自己想的？”
“嗯。”
“为什么往下压。”
“因为原版就是往下压的。”苏晚说，”我看了分解视频。”
季念看着她。
“你还会看分解视频了。”
“……最近开始看。”
季念”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但那天之后，团里排练的站位，把她往前调了一位。
苏晚没问为什么。
季念也没解释。
【宿主，本镜要替你记一笔。】
（记什么。）
【这是你在SEVEN里，第一次因为’能力’被承认，不是因为’脸’。】
苏晚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站位。
确实是往前了点。
事情出在三天后。
那天是《星夜微光》的媒体探班日，剧组安排了一场群访，所有主演都在。
苏晚坐在最边上的位置。按惯例，主持人不会问她什么，她只需要坐着，笑，偶尔配合一下。
前面几个问题都给了男女主。第三个问题开始，主持人转向了配角席。
“顾则老师，听说您在这部剧里是本色出演？”
顾则笑了笑，很得体：”算是吧。这个角色跟我本人性格比较接近，都是……比较直的一个人。”
台下记者笑了。
“那您跟苏晚老师的对手戏，感觉怎么样？”
苏晚心里一紧。
她端着水杯，坐直了一点。
“苏晚啊。”顾则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笑了，”苏晚挺好的。”
他顿了一下。
“她很努力。”
这三个字说得极慢，慢到全场都听出了那一层意思。
“努力”两个字，在娱乐圈里，是个贬义词。
它的潜台词是：没天赋，或者没别的可夸。
台下有记者低声笑了。
苏晚端着水杯的手，停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应对。按照人设，她应该笑着说”谢谢顾则老师”，然后把这件事轻轻带过。
她这两年，都是这么过的。
她甚至能预演出那句话说完之后的全场反应——大家笑一笑，主持人顺势转到下一个问题，一切照旧。
“努力”两个字，最后会变成一个没人记得的注脚。
【宿主，本镜检测到你的心率变化。】
（嗯。）
【本镜问你一句：你今天，是继续笑，还是答一句。】
苏晚没回答。
她想起第5章那天晚上，她在录制棚里举手说”22、23、24″。
那时候她的手也在抖。
但说完之后，她发现——天没塌。
“我想补充一句。”
她开口了。
全场的目光，转了过来。
“顾则老师说我努力。”苏晚说，”我很感谢。”
“但我今天想说另一件事。”
她放下水杯。
“前几天，顾则老师在片场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你也不用演了，你本来就是来搞笑的’。”
全场安静了。
顾则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我当时没回。”苏晚说，”因为我确实演得不好，这句话我认。”
“但我想问顾则老师一个问题。”
她转头看着顾则。
“您刚才说，您演的这个角色跟您’性格接近’，都是’直’。”
“那么请问——’直’和’没礼貌’，是同一个词吗？”
全场死了一样地静。
有记者的笔停在半空。
顾则张了张嘴。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说她——”
“我知道您没有别的意思。”苏晚说，”我也不是在指责您。”
“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她笑了一下。
“如果一个人，把’当面说别人没脑子’，当成’直’。”
“那他对’直’这个字的理解，是不是也……需要补一补课。”
台下有人低声笑了出来。
这次笑的人，比刚才多。
顾则的脸，一寸一寸地红了。
坐在第一排的经纪人已经掏出手机。
“好了好了，我们下一个问题——”主持人赶紧接话。
群访草草结束。
苏晚回到休息室。
【宿主。】
（嗯。）
【本镜要给你一个评价。】
“什么。”
【”需要补一补课”。】
【这句话，你先说出来，然后本镜才反应过来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这句反驳的逻辑，是本镜没预料到的。】
【本镜记录了你这两个月的所有对话。刚才那句，是你的第一次”临场反击”。】
苏晚坐下来，喝了一大口水。
她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
【宿主，本镜要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
【你今天当众反驳了顾则，这件事，会有后果。】
“我知道。”
【顾则是公司重点捧的人。他会去公司告状。】
“我知道。”
【周姐会收到压力。】
苏晚顿了一下。
“……我知道。”
她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周姐发了条消息。
“周姐，今天群访，我跟顾则有点冲突。可能会上热搜。”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周姐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你先说，你说了什么。”
苏晚把刚才那段话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然后周姐说了一句苏晚没想到的话。
“这句’补一补课’，你怎么想到的？”
“……没想。”苏晚说，”就是当时觉得，不能一直不吭声。”
周姐又沉默了一会。
“行。”
“周姐？”
“我处理。”周姐说，”你这几天别有新的动作，等我消息。”
电话挂了。
苏晚握着手机，坐在休息室里。
【宿主。】
“嗯。”
【本镜刚才问你的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
“哪个。”
【你今天，为什么选择答了。】
苏晚想了很久。
“因为上个月，”她说，”我在综艺里答那道题的时候，我发现我不会怕了。”
“那次我答对之后，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我这两年，不是被顾则羞辱才难受的。”苏晚说，”我是因为，每次他羞辱我，我都在心里同意他。”
系统没说话。
“我刚才之所以能答出来，”苏晚说，”是因为这两个月，我每天都在证明一件事——”
“我不是笨蛋。”
“我自己先信了。”
“所以他说什么，就不重要了。”
休息室里很安静。
【宿主。】
“说。”
【本镜记录一下。】
【这是你第一次，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确信’，去反驳一个人。】
【这两者的区别，本镜认为很重要。】
苏晚笑了。
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走吧。”
“去哪。”
“去练习室。”苏晚说，”我今天还没学习。”
那天晚上，热搜果然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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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两极分化。
一边说：”苏晚这次真的刚。”
一边说：”一个十八线也敢这么跟前辈说话？”
苏晚都没看。
她在做题。
那面镜子立在手机支架上，光很安静。
【宿主，今天的学习内容：函数的单调性。】
“来吧。”
【这是本镜第一次教你，比’集合’更抽象的东西。】
【准备好了吗。】
苏晚拿起笔。
“准备好了。”
窗外，城市的灯一盏一盏亮着。
而在另一个地方——星河娱乐的会议室里，郑宏正把一份文件摔在桌上。
“周忻，你看看你的艺人。”
周姐站在会议桌前，没说话。
“群访当众打脸顾则。”郑宏说，”顾则今年的代言有两个是我们公司的资源。她这一句话，害我们损失多少？”
“郑总，”周姐说，”顾则先当众说她没脑子。这件事，是顾则起的头。”
“他说一句她说一句，那叫节目效果。”郑宏说，”她一个十八线，也配反击？”
周姐看着他。
“郑总，我提一个建议。”
“说。”
“下个月她的通告，先停一停。”
郑宏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让她在家反省。”周姐说，”等这波热度过去，再安排。”
郑宏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行。”他说，”就该这样。”
周姐点了点头，转身出了会议室。
她走到走廊里，掏出手机，给苏晚发了条消息。
“通告停了。从下周开始，你有整块时间。”
“别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