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入局
2014年。
我来到了一家科技公司面试。
这是世界百强企业，刚刚大学毕业的我，好不容易争取到了这次机会。
已经到了最终轮面试，总共有六人闯入了最后一轮，但只有一个人能留下来。
面试结束，HR让我们回去等结果。
公司位于新工业园区，距离市区很远，又没有地铁，只有一趟返回市区的公交车，而且是定时发车。
晚上7点，始发站。
空旷的站台，值班人员都已下班了。
只有我们六个人站在站台等车。
“这什么破地方啊，公交都这么难等！”
一位穿着A货的女孩，用V信给同伴发了一段语音吐槽。
她叫做孙小美，是H城师大的学生，性格比较外向。
这时，她身旁的一位帅气男生推了推眼镜，道：“这工业园区是新建的，要不是地方偏僻，还能包吃住吗？”
孙小美白了他一眼，觉得这男生就是和她搭讪来的。
没有理会她，而是走到了一边，低声道：“姐妹们，碰到个下头男…”
眼镜男冷笑一声。
他叫做陈诚，是从D国回来的留学生，是最有机会留下来的人。
人还不错，就是好为人师。
另外三个人。
有些地中海，工作多年的中年男人贾仁。
体型微胖，性格很好的小姑娘陈佳。
还有一个，明显宅男，别人一喊他，就在那傻呵呵地笑，这时他正拿着一个Switch自顾自地玩着。
至于我，放在人海中就会被埋没，911大学毕业生的一员。
嘟嘟！
在天色完全暗下来前，尖锐的喇叭声响起，伴随着远光灯，一辆老旧的公交车驶入了站台。
终于等到203路公交了。
孙小美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车门打开后第一个上车，嘴里还喃喃道：“真是不守时，都七点半了才来。”
但毕竟是唯一进城的车，不情愿也得上车。
“喂，要投多少钱？”
小美问道，因为没有发现投币箱。
“不用钱，上车吧。”司机用沙哑的声音回到。
“嘿，难道这是公司福利？”小美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起码能省十多块钱，对一个刚毕业的学生而言，一餐饭钱省下来了。
我们陆续上车，车厢内很空。
我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本来以为只有我们六个乘客，因为在公交站台等车的一个多小时里，没有见到任何其他人。
可在我们上车后，竟然陆续有其他乘客上车。
哪来的人？
我心里有些疑惑。
这时，我注意到座位上贴了一张纸，本来以为是宣传单，但定睛一看，竟然是——
【203路公交规则】
「203路公交规则：
末班公交车免费。
请坐在绿色的座椅上；如果不慎坐在了红色座椅上，请迅速更换座位；
在车厢灯光变红时，尽快吃掉手中的食物，不得有剩余，其他时候，严禁吃喝；
在车厢灯光熄灭时，会出现售票员，如果穿着绿色衣服，请对他说真话；如果穿着红色衣服，则相反；
不要和车厢里其他乘客搭话；
如果遇到其他困难，可寻求司机的帮助。
我扫了一眼，觉得有些奇怪。
公交车守则见多了，无非是文明礼让，这种奇怪规则的还是头回见。
只是看了一眼自己的座位，是绿色的座位。
当时没有在意，再看看其他同行者，除了贾仁外，都是坐在绿色座椅上。
十分钟后，公交车终于启动了。
还真是一辆老旧公交车，车内的灯泡都是昏黄的。
我戴上耳机，听着音乐，打算欣赏过江的风景。
随着车身的晃动，加上劳累了一天，我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哐当！”
不知过了多久，车身猛得一震，我惊醒了。
“司机，你怎么开车的啊！”
刚睁眼，就看到孙小美在指责司机。
司机没有理会她，孙小美更气不打一处来。
“不准时发车，开车野蛮，还没有服务精神，我要投诉你！”
孙小美其实说出了我不敢说的话，我在内心为她叫好。
可就在这时，我突然注意到，车厢里的气氛有些怪。
全部乘客都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盯着孙小美，包括坐在我身旁的中年男人。
其实喜欢看热闹不奇怪，可是，他脸上的表情却让我觉得毛骨悚然。
就像…
看见老鼠的猫一样！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萌生这一想法。
孙小美仍旧不依不饶，继续指着司机一通骂，还拿出手机要给司机拍照。
可就在她看到司机正脸的一瞬间，她突然身体一颤，尖叫起来。
“啊——”
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
但是，此时公交车的灯光变得更加阴暗了。
除了我们六个以外的乘客，都站起身来，朝着吓瘫坐在地上的孙小美围上去。
“是活人！”
“嘻嘻嘻，好久没有吃到新鲜的肉了！”
“还真会伪装…”
孙小美的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五秒，她的身体各个部分就出现在这些包围她的乘客手中。
有的抱着扯下来的手臂啃食着，有的在咀嚼她的内脏，最惊悚的，莫过于抱着小美脑袋啃咬的女人。
我吓得浑身发抖，差一点尖叫出声。
这时，一双手突然从后面捂住了我的嘴巴。
我吓得眼泪都出来了。
“嘘，不要喧哗，不要破坏规则。”
侧过头，看见捂住我嘴的，正是陈诚。
“这公交车上的，恐怕都是死人，只有我们几个误入的活人。”
陈诚低声说道。
“要隐藏好身份，否则就会和她一样。”
“明白了吗？”
我点点头，陈诚才松开了手。
公交车依旧在运行。
昏暗的灯光，我看着另外几个面试者，同样脸色惨白。
其中脸色最难看的，莫过于贾仁。
因为他坐的，正是红色椅子！
趁着其他乘客在分食孙小美时，贾仁悄悄地摸到了旁边的绿色座位上。
在地上只有一具血肉模糊的骨架后，乘客们才心满意足地返回自己座位。
这时，一个嘴角还沾染着鲜血的乘客，站在贾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贾仁赶紧低下头假装看手机，但在用眼睛的余光盯着地面。
“没有影子…”
贾仁心提到了嗓子眼。
尖锐的声音传来。
“你为什么坐我的位置？”
“你本来坐那儿的，为什么坐我的位置！”
“说话！”
乘客抬起头看向贾仁。
贾仁一直勾着头看地面，假装听不到他的话。
直到突然间，一个脑袋掉在了地上。
而这颗脑袋竟然抬起头和他对视。
贾仁绷不住了，尖叫起来。
「天桥站到了，请要下车的乘客有序从后门下车」
本来我想直接下车的，哪怕被丢在荒郊野岭，也比坐在这满是死人的车上好。
可是看了一眼窗外。
真是荒山野岭也就算了，外面还全是孤坟。
而且在每个坟头旁边都能看到若隐若现的白色身影，这下了车能活命就有鬼了。
只能硬着头皮坐下去。
贾仁也被乘客啃食干净。
扫了一眼站台表，这才不到三个站，就已经有两个人死掉了。
距离终点还有二十多个站呢！
幸运的是，终点站是风林广场，是H市的市中心，即便是工作日，晚上也会有很多人。
只要能坐到终点站就安全了。
毕竟都是进入大公司最终轮的面试者，大家脑子都挺灵光。
有了前两个以身作则的案例，剩下的人都老实了，知道不能违反规则。
在吃完贾仁后，乘客们回到了座位上。
坐我身边的，是一位穿着花格子衬衫的大叔，身上全是血迹。
他一脸满足的表情坐下，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笑吟吟道：“小姑娘，你怎么没吃啊？”
我脑子一片空白，刚想编一个合适的理由。
大叔却自顾自笑了起来：“哈哈，你是新来的吧？抢不过很正常，不过还是得努力点，因为不吃人肉，就无法转世重生了。”
“今天竟然有两个活人混入了车里，以我十年经验推测，肯定还有其他活人！”
大叔的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让我背脊发凉。
正在我不知如何回复时。
车厢里的灯突然变红了。
「现在是用餐时间，请各位旅客尽快用餐」
我脑子一懵。
车灯变红，就要快速吃完手中的食物。
可是我什么食物都没带！
该不会是要我去地上捡碎肉吧，有些碎肉可是从他们口里吃剩下掉到地上的。
我眉头紧皱，不知所措。
突然间，我发现手里攥着一个饭盒。
很老式的铁饭盒，现在市面上已经买不到了。
身旁的大叔就像个饿死鬼，打开饭盒，连筷子都不用，抓着里面的东西就往嘴里塞。
鲜血一直顺着他的嘴角往外流。
他注意到我在看他，惨白的脸上，嘴角轻轻上扬。
不好，不能被他发现我是活人。
我赶紧打开饭盒。
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这哪里是人吃的东西。
看起来像是零分熟的牛排，可里面的眼珠已经说明了身份。
我的胃翻江倒海，抽搐不已。
但为了活下去，只能豁出去了！
我抓着肉，一口气吞掉。
差点没吐出来。
幸亏我意志力顽强，强行咽了下去。
而后更是忍着泪，将全部肉送入了嘴里。
大叔见我吃完了盒饭，扭过头，继续享用自己的食物。
最后，只剩下了一颗眼珠。
这眼珠还带着血丝，实在是让我难以下咽。
“你不喜欢吃眼球吗？要不给我吧？”
大叔阴冷的声音传来。
有人帮我处理眼球，求之不得！
刚想答应，这时，耳机震动了。
我带着耳机，只听到耳机里传来声音。
“不要违反规则！”
我顿时一怔，孙小美和贾仁的下场浮现在眼前。
我摇了摇头，当着大叔的面把还在转动的眼珠吞入了口中。
根本没有咀嚼的念头，一口吞了下去。
虽然差点噎着。
大叔的眼中露出了一丝遗憾，继续舔舐他已经空空如也的饭盒。
一分钟后，车灯变回了昏黄。
我手中的饭盒不知何时消失了。
而车厢里的乘客们，目光都投向了陈佳。
因为她颤抖的双手，正捧着一个饭盒。
饭盒当中，是一个已经发黑了的小婴儿。
陈佳根本不敢吃这东西，但又怕违反规则，于是偷偷扔到窗外去了。
可不知为何，这婴儿又出现在了饭盒当中。
明显是死婴，突然睁开了眼睛，张开双手，从饭盒里蹦出来，抱住了陈佳的脸。
“啊！”
陈佳按耐不住恐惧之心，惊叫不已。
死婴率先抱着陈佳的脸撕咬，紧接着其他乘客一拥而上。
还有十五个站。
但活人，已经只剩下我，陈诚，还有那个宅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