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碎玉残纹牵旧踪
许风按在沈墨铜牌上的指节泛白，左臂紫疤又抽起钝痛——那是之前被黑蛟魔气蹭过的印记，此刻每动一下都像有冰锥扎进骨缝，虎口的裂伤渗血，滴在手里攥了半晌的古玉碎片上，溅起细微光点。
淡金色的光点顺着玉片纹路爬，缠上旁侧的倒月牙玉片，苏念瘫在岩壁上的身体动了动。
她腰侧的黑血终于凝住，不再像之前那样渗得满地污痕，指尖抖得厉害，顺着淡蓝光的轨迹往倒月牙玉片凑，颈后温小玉佩的蓝光与玉片的淡青纹缠成细丝。
那细丝像两条细蛇绕着玉片转，岩穴深处的老魈突然动了一下。
磨盘大的眼睛转过来，眼瞳是纯黑的，没有半点光，涎水顺着鳞爪滴在碎石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那声音像小针扎在耳膜上，让许风的太阳穴突突跳。
「你凑半片玉顶个屁用」
魔氏奸细的声音从岩口飘来，他的脸隐在黑雾后，只露出半张嘴，嘴角勾着阴冷的笑，手按在腰间的玄铁牌上，指节泛白。
「少废话」
许风没回头，视线钉在那玄铁牌上，那纹络和他之前在药谷石壁看到的魔氏图腾不一样。
药谷的图腾是蛇缠魔剑，这玄铁牌的纹是月牙缠骨，和沈墨铜牌的纹一模一样，只是少了半片。
识海里银甲副盟主的残魂突然炸起金光，一道淡银色的影子撞在识海的壁上，发出嗡的一声。
他传过来的讯息断断续续，带着点古老的金属音「七枚碎玉……最后一枚……在苍梧主峰……锁暗魈主母……」
「我姐说……倒月牙玉是锁暗魈的钥匙……」
苏念的声带着颤，每一个字都像用尽全力，她的指尖终于碰到玉片。
玉片震出淡白色的雾，那雾飘到老魈的眼上，照得老魈的眼眯成一条缝，发出咕咕的低吼，音波震得岩屑往下掉。
许风的真气已经耗得差不多了，丹田像被抽干的皮囊，他咬着牙，把仅剩的那点真气凝成指尖的风。
风绕着岩穴转一圈，把散在地上的柳叶符压在玉片旁，那柳叶符的纹路是淡青色的，和玉片上的倒月牙纹刚好贴合。
「沈墨那老东西是被青盟长老卖了」
奸细的话刚落，他腰间的玄铁牌突然掉在地上，发出当的一声，滚到许风脚边。
露出半片暗纹，那纹络和许风手里的沈墨铜牌的纹络完全一致，只是月牙缺了一半，骨片也少了一块。
许风弯腰捡起那半片令牌，指尖蹭过上面的暗纹，那暗纹带着魔气的冷意，和沈墨铜牌的温凉不一样。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冷意：「你是沈墨的叛徒？」
「不可能！你敢碰我的令牌？」
奸细突然猛地扑过来，黑雾裹着他的爪尖，黑气里带着淡紫色的魔气，那爪尖挥过来时，许风甚至能感觉到魔气钻进毛孔的冷意。
可岩穴里的淡青纹突然亮起来，像一层保护膜，把奸细弹得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发出哐的一声，黑袍的下摆被刮破，露出里面绣的魔氏图腾。
压在玉片旁的柳叶符突然亮起来，淡金色的字浮在表面，像刻上去的一样。
「千年前，仙盟盟主与沈墨合铸七枚碎玉，封印暗魈主母于苍梧主峰底，沈墨将半片玉藏于此处」
苏念盯着柳叶符上的字，眼泪顺着眼角掉下来，她的姐姐之前跟她说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来：「妹妹，我找了好久的半片玉，应该在苍梧山的岩穴里，锁暗魈的最后一块」
许风手里的沈墨铜牌突然发烫，那热度顺着指尖爬上来，和柳叶符的淡金纹缠在一起，他抬头看向岩穴的出口，岩口的黑雾开始散开，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而就在这时，岩穴深处的碎石震动越来越厉害，传来轻微的嗡嗡声，那声音是七片碎玉的共振，频率很弱，但很清晰。
同时，苍梧主峰的方向，传来一声轻微的崖裂声，像有大块的岩石被震松，紧接着又传来第二声，第三声。
许风的左手捏着柳叶符，右手攥着半片令牌，他能感觉到令牌上的魔气在往外渗，而柳叶符的淡金纹在慢慢变亮，像是要指引他往某个方向去。
苏念的呼吸越来越急，她的颈后温小玉佩的蓝光越来越亮，和玉片的淡青纹缠在一起，形成一个淡蓝色的圈，把她和许风圈在中间，挡住了老魈的涎水。
老魈的低吼越来越响，磨盘大的眼睛盯着淡蓝色的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冲过来，而奸细已经爬起来，往岩穴深处的方向跑，嘴里喊着「暗魈主母要出来了，我得去抢玉」
许风刚要追，脚下的碎石突然往下掉，岩穴的地面裂开一条缝，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洞，洞底传来七片碎玉的共振，比之前更清晰。
岩穴地面的缝又宽了半指。
细沙顺着缝往下掉，砸在下面的石壁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许风的左脚陷进缝里，碎石划破了靴底，渗出血来。
苏念的后颈玉佩晃了晃，淡蓝光圈抖了抖。
那圈刚稳了半寸，就被老魈的涎水溅得冒起细泡。
老魈的磨盘眼死死盯着淡蓝光圈，爪子在地上抓出五道深痕。
他的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咕噜声，像是在权衡什么。
奸细本来已经爬得靠近岩穴深处的阴影，听到碎玉的共振突然停住。
他转头，贼溜溜的眼扫过许风攥着的令牌，又扫过苏念颈后的玉佩。
「暗魈主母的玉，在缝里！」奸细突然喊，往裂洞的方向扑。
他的短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刀刃反射着裂缝里的暗光。
许风刚要抬脚退，脚下的碎石突然塌了一小块。
半个鞋底的泥掉进缝里，紧接着传来七片碎玉的共振声。
比之前更响，频率也乱了，像无数根细针在刺太阳穴。
许风的识海猛地一震，手指捏着的柳叶符差点碎裂。
柳叶符的淡金纹亮到极致，烫得他指尖发红。
他用右手攥紧苏念的手腕，往裂洞的反方向拽。
苏念的呼吸更急，颈后的玉佩蓝光又亮了一分，缠得更紧。
淡蓝色的圈把许风的手腕也圈了进去，隔绝了老魈的涎水。
老魈的喉咙里突然炸响一声低吼，震得岩穴顶落石。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在奸细的背上。
奸细闷哼一声，往前扑了两步，差点摔进裂洞。
他回头咬着牙喊：「你疯了？主母出来，咱们都得死！」
老魈的磨盘眼转向奸细，眼神里突然露出畏惧。
他的爪子在地上停住，又往裂洞挪了半步。
七片碎玉的共振越来越密集，缝里的暗紫色光越来越亮。
光从缝里透出来，照在老魈的爪子上，让他的爪子缩了缩。
「主母的玉，谁也别抢！」突然从缝里飘出细弱的女声。
那声音很柔，却带着刺骨的冷，比老魈的低吼更让人发冷。
苏念的脸色瞬间白了，她的手抠着许风的胳膊，指甲掐进他的肉里。
许风的令牌突然一颤，半片令牌上的魔气和缝里的暗紫色光对上了。
令牌上的裂痕在慢慢延伸，像是要和缝里的碎玉贴合。
他感觉到令牌里的魔气在往外涌，想往缝里钻。
许风的眉心突然传来一阵灼热，像是有东西要从里面飞出来。
识海的灼热感越来越重，他的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只有共振声。
「许风！」苏念的声音带着哭腔，晃了晃他的肩膀。
淡蓝光圈突然往许风的方向扩了扩，把他的头也圈了进去。
蓝光裹着淡金，他的灼热感才稍减了些。
老魈突然扑过来，爪子抓向裂洞的边缘。
他的指甲缝里渗着乌黑的血，像是被光灼伤了。
裂洞又宽了一寸，七片碎玉里的一片冒了出来。
那片碎玉沾着乌黑的粘液，刚出来就开始融化岩石的边缘。
老魈的磨盘眼亮得吓人，伸手去抓那片碎玉。
啪。
那片碎玉被老魈的爪子拍在地上，滚到了许风的脚边。
许风的左脚还陷在缝里，刚好对着那片碎玉。
「别捡！」苏念的尖叫。
但许风已经弯腰，指尖碰到了碎玉。
瞬间，剧痛从指尖窜到心口。
魔气顺着他的指尖往经脉里钻，像无数条毒虫在啃咬。
他的脸瞬间拧成一团，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经脉里的灼热感越来越烈，像是要炸了。
「妈的！」许风咬着牙，把碎玉攥在了手里。
碎玉的温度越来越高，烧得他的掌心起了个水泡。
淡金符的光突然贴上来，裹住了那片碎玉。
黑气和金光在掌心抗衡，发出滋滋的声响。
苏念的玉佩突然炸出一道蓝光，裹住了碎玉。
蓝光像水一样，把黑气压了下去，碎玉的温度也降了些。
老魈的喉咙里发出嘶吼，往许风的方向扑。
他的嘴巴张开，露出两排乌黑的牙，口水滴在地上，发出腐蚀的声响。
奸细突然从身后扑过来，短刀劈向许风的肩膀。
这一刀很狠，是要砍断他的胳膊。
许风刚要抬胳膊，被老魈的爪子扫了一下。
他的胳膊一麻，短刀的风擦着耳边过去。
「你这混蛋！」许风转身，把碎玉往奸细的方向扔。
奸细侧身躲开，碎玉砸在他的背上，留下一道黑印。
他痛得嗷嗷叫，回头瞪着许风，眼里满是怨毒。
老魈的爪子又抓过来，这次是抓奸细的后背。
奸细连忙往前爬，躲开了爪子，却还是被刮破了衣服。
他的后背渗出乌黑的血，被黑气染得发黑。
「主母会出来的！你们死定了！」奸细喊着，往裂洞边挪。
他要捡另一块碎玉，那片碎玉刚从缝里冒出来一点。
许风刚要拦，头顶的岩穴顶突然裂开一道缝。
一道黑光从缝里落下来，正好砸在裂洞的边缘。
噗。
黑光钻进裂洞，里面的女声突然变响，带着无尽的愤怒。
「谁碰我的玉？」
整个岩穴都在晃，碎石哗哗往下掉，洞口的黑雾突然涌进来。
黑雾里传来细碎的笑声，像是很多人在笑。
老魈突然往后退，爪子死死抓着岩壁，身体在发抖。
奸细的脸瞬间变成了青黑色，他爬在地上，动都不敢动。
许风手里的碎玉突然亮了，淡金和蓝光缠在一起，发出刺眼的光。
那光把黑雾照得开始消散，却引来更浓的黑气。
黑气往他的方向飘，想钻进他的经脉里。
苏念的玉佩突然发出一道更亮的蓝光，把黑气挡在外面。
许风的识海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扯开。
他的眉心突然露出一点金光，那是之前柳叶符融在里面的一点余韵。
金光和黑气在识海里碰撞，发出刺耳的轰鸣。
裂洞越来越大，里面传来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那闷响越来越近，震动越来越厉害。
苏念的手紧紧抓着许风的胳膊，指甲快嵌进他的肉里。
老魈的嘶吼突然变低，像是在求饶。
奸细的身体越来越小，被黑气缠得快要消失。
许风的掌心在流血，碎玉的温度又升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裂洞里的东西，马上就要出来了。
他手里的令牌突然嗡鸣一声，半片令牌上的裂缝和碎玉的纹路瞬间对齐。
啪的一声，令牌和碎玉合在了一起。
那瞬间，整个岩穴的光消失了，只剩下令牌和碎玉的暗紫色纹路。
裂洞的震动突然停止，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吸。
那呼吸带着无尽的冰冷，像从九幽寒域飘来的风。
紧接着，裂洞的边缘突然伸出一只手。
那手是暗紫色的，指甲长而尖锐，沾着的粘液滴在岩石上，瞬间蚀出个坑。
那只手的指甲尖，还刻着和许风师门令牌一模一样的纹路。
他还没看清那手的主人，那只手已经抓向许风的脚踝。
许风的脚还陷在缝里，根本抽不开半步。
而苏念的淡蓝光圈，在那手出现的瞬间，开始剧烈颤抖，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