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绣针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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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木崖顶，罡风凛冽。
玄悲大师佛光隐隐，如同一尊怒目金刚，踏步而出。苏云紧随其后，将《坐忘经》内息运转到极致，配合“乾坤大挪移”的敛息法门，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如同玄悲大师脚下一道不起眼的影子。
东方不败并未起身，依旧慵懒地倚在软榻之上，那双似嗔非嗔、似笑非笑的眼眸，饶有兴致地扫过二人，最终定格在玄悲大师身上，轻轻“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极长，带着令人骨头发酥的怪异腔调。
“一个……少林的和尚？”他指尖的金色绣花针停止旋转，轻轻点在软榻的扶手上，发出细微的“嗒”声，“还有一只……藏着掖着的小老鼠。这味道……嗯，有点意思。”
苏云心头狂跳，东方不败竟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伪装！那“藏着掖着的小老鼠”分明就是在说自己！他不敢抬头，只死死低着头，全力压制着怀中《葵花宝典》残页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悸动，额头冷汗涔涔而下，渗入眼眶，带来一阵刺痛。
玄悲大师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声若洪钟，试图压过崖顶的罡风：“阿弥陀佛！贫僧玄悲，乃少林寺达摩院首座。此乃贫僧俗家晚辈苏云。我二人途经此地，不慎迷路，绝无冒犯教主之意。还望教主见谅，容我等离去。”
他这话软中带硬，自报身份是少林达摩院首座，既是表明来历，也是一种无形的威慑。同时，他将苏云定位为“俗家晚辈”，撇清了与日月神教可能的恩怨。
“迷路？”东方不败掩嘴轻笑，笑声如同银铃，却让人不寒而栗，“玄悲大师，你这谎话，可哄不过本座这双眼睛。”他缓缓坐直身体，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在玄悲大师身上来回扫视，尤其在对方隐隐透出的佛光上停留片刻，“少林达摩院首座……好大的名头。可你这身佛光，怎么掺着一丝……嗯，很特别的阴毒之气？就从你身后那只小老鼠身上传来的吧？”
他语气轻柔，却字字如刀，直接点破了苏云体内异样！玄悲大师脸色一变，没想到东方不败的感知如此敏锐！他下意识地侧移半步，将苏云更严实地挡在身后，体内佛力加速运转，沉声道：“教主慧眼。此子身中奇毒，贫僧正为他压制。我二人确非有意闯山，若教主不信，可自行查验。”
“查验？”东方不败歪了歪头，露出一抹天真又残忍的笑容，“本座对人的身体没兴趣。倒是对他身上的‘味道’……很感兴趣。”他说话间，指尖那枚金色的绣花针微微一颤，一缕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金色丝线，如同有生命的毒蛇，悄无声息地自袖中射出，并非攻向玄悲，而是直刺向被他护在身后的苏云眉心！速度快得超越了思维！
“小心！”玄悲大师须发皆张，怒吼一声，早已蓄势待发的右掌猛然拍出，掌心金光凝聚，化作一堵凝实的金色掌墙，后发先至，迎向那道金色丝线！正是少林绝技“金刚般若掌”的守势精华！
叮！
一声清脆得几乎要刺破耳膜的撞击声！金色掌墙与那缕金色丝线僵持在半空！丝线看似纤细，却蕴含着恐怖至极的穿透力，竟将厚重的金刚掌力一点一点地向前顶推！玄悲大师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涨红，佛光剧烈波动，显然在这一次对拼中落了下风！
“哼，有点力气。”东方不败轻笑，指尖再次一弹，又是一缕金色丝线射出，绕过掌墙，依旧指向苏云！这一下变招极快，角度更加刁钻！
玄悲大师分身乏术，眼看那第二道金色丝线就要及身，苏云甚至能闻到那绣花针上散发的、混合着铁锈与脂粉的诡异气味！
生死关头，苏云脑中一片空白，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他无法硬抗，玄悲大师的护持已被第一道丝线牵制！他只能闪避！可东方不败的攻势太快，常规身法根本避不开！
电光火石之间，他福至心灵，不再去想如何躲避那丝线本身，而是将“乾坤大挪移”第一层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他并非向旁边闪躲，而是猛地向侧后方一仰，同时体内内息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疯狂运转，引导着身周的空气，尤其是东方不败那两道金色丝线前方、侧翼的气流，进行极其细微的扰动、加速、偏转！
这不是硬碰硬的卸力，而是一种近乎于“四两拨千斤”的极致巧劲，如同在水中引导暗流，改变航船的轨迹！他甚至将一丝《葵花宝典》残页泄露出的阴寒气息，融入了这气流的引导之中，使得那扰动更加诡异难测！
嗤！嗤！
两声轻响，第一道被玄悲大师掌力阻挡的金色丝线，因前方气流被苏云暗中引导偏转，轨迹微微一歪，擦着玄悲大师的掌缘飞过，钉入苏云身侧的地面，没入大半，只留下一个细小的孔洞，周围青石瞬间焦黑！而那第二道直指苏云的金色丝线，则在苏云仰身、气流扰动的双重作用下，诡异地划过一道弧线，同样擦着他的鼻尖飞过，钉入另一侧地面！
两针落空！
苏云仰面朝天，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一击，心脏几乎要从胸腔跳出，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引导气流偏转那两道恐怖绣针的瞬间，体内几股力量因超负荷运转而再次剧烈冲突，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葵花宝典》残页的阴气更是蠢蠢欲动。
“嗯？！”东方不败这次是真的露出了惊讶之色。他这两针，看似随意，实则蕴含了“葵花宝典”身法与发劲的精髓，快、准、诡。竟被一个修为远低于自己的小子，用如此诡异的方式躲开？尤其是那股引导气流、偏转轨迹的意境，绝非中原任何一派武学！更让他在意的是，那小子身上一闪而逝的阴寒气息，与自己修炼的宝典本源，竟有着一种微妙的……共鸣？
“有趣……当真有趣……”东方不败眼中的戏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探究的、近乎炽热的光芒，“你这小老鼠，身上藏着的秘密，比本座想的还要多。”他缓缓站起身，锦袍无风自动，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凌厉起来，整个黑木崖顶的空气仿佛都粘稠了几分，“玄悲大师，你护不住他。把他留下，本座或可饶你不死。”
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玄悲大师喘着粗气，方才硬接东方不败一记含怒的针劲，震得他气血翻腾，内伤又添一分。他深知东方不败的恐怖，绝非自己全盛时期能敌，更何况如今身负内伤，还要护着苏云。但他眼神坚定，一步不让，沉声道：“教主若要伤人，先问过贫僧手中这路掌法！”
东方不败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冥顽不灵。”
他指尖金针再次抬起，这一次，针尖上凝聚的光芒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显然，他要动真格的了！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弥漫开来，苏云甚至感觉连思维都要被冻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云脑中灵光一闪！他知道，靠硬拼，玄悲大师必死，自己也绝无幸理！唯一的生机，在于东方不败口中的“兴趣”！他猛地挣脱玄悲大师的护持，向前踏出一步，直面东方不败那令人窒息的目光，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开口：
“教主……且慢！晚辈……晚辈并非有意隐瞒！晚辈之所以能偏转教主绣针，正是因为……晚辈机缘巧合，也曾习得《葵花宝典》……残篇！那引导气流之法，便是从残篇中领悟的……‘气场挪移’之术！”
他这话，半真半假，将“乾坤大挪移”曲解为从《葵花宝典》残篇中领悟的“气场挪移”，既解释了方才的诡异身法，又点明了自己与《葵花宝典》的关联，迎合了东方不败的好奇心！同时，他暗中催动体内《葵花宝典》残页，将那阴寒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与东方不败身上的本源气息遥相呼应！
果然！东方不败指尖凝聚的恐怖金光骤然一滞！他眼中的杀意瞬间被更浓郁的惊讶和狂热所取代！他死死盯着苏云，仿佛要将他看穿：“你……也练过《葵花宝典》？残篇？气场挪移？”他缓缓放下手，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为之一缓，但目光却更加锐利，“拿来我看。”
简单的四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苏云心中狂喜，知道这步险棋走对了！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那枚用布包裹的《葵花宝典》残页，双手奉上。包裹打开，那枯黄残破的页面，扭曲古老的文字，以及其上散发的阴冷邪气，在黑木崖顶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东方不败并未亲自来接，只是隔空一抓，一股吸力传来，残页便落入他手中。他低头细细审视，指尖拂过那些文字，眼中先是闪过一丝不屑——显然这残页内容远不如他所修总纲精深——但很快，他的目光停留在残页末尾一处极其细微的笔触变化上，那是苏云无论如何也模仿不出的、属于原版宝典的韵味！
“嗯……笔法古拙，气息纯正……虽是残篇，倒确是本源所出……”东方不败喃喃自语，随即抬头，目光如电射向苏云，“你从何处得来？”
苏云早已想好说辞：“晚辈……晚辈于一处古墓秘藏中偶然所得，耗时数年，仅能领悟些许皮毛，便是那‘气场挪移’之术，也只知运用，不明其理。今日得见教主神功，方知宝典玄妙，非晚辈所能窥探万一。”
这番话，既交代了来源（古墓，死无对证），又捧了东方不败，还暗示了自己领悟有限，降低了对方的戒心。
东方不败将残页反复把玩，又看了看苏云，再瞥了一眼一旁气息不稳、严阵以待的玄悲大师，忽然笑了，这一次笑容里少了些妖异，多了几分掌控一切的从容：“古墓秘藏……气场挪移……有趣。罢了，本座今日，心情尚可。”
他指尖一弹，那枚《葵花宝典》残页竟又飞回苏云手中！“此物于你无用，留着反倒惹祸。本座不屑抢夺残篇。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锁定苏云，“你既能从残篇中悟出‘气场挪移’，可见资质尚可，也算与本座这宝典有缘。玄悲和尚，你护着的这只小老鼠，本座暂且留下了。至于你……念在你护犊情深，又是少林首座的份上，滚吧。”
“滚”字出口，如同惊雷！玄悲大师脸色铁青，但他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结果！东方不败显然对苏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暂时没有杀意。若再纠缠，只怕两人都要葬身于此！
他深深看了苏云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担忧，有不舍，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最终，他双手合十，对着东方不败方向沉声道：“多谢教主不杀之恩！苏云，好自为之！”说罢，他不再停留，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崖壁之下，背影显得异常萧索。
玄悲大师一走，崖顶只剩下苏云与东方不败，以及周围那些气息阴冷的日月神教教徒。压力，非但没有减小，反而更加沉重。
东方不败缓步走下高台，来到苏云面前，锦袍拂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比苏云略矮，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气势，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挑起苏云的下巴，迫使后者抬起头。
“小老鼠……”东方不败凑近了些，呼吸如兰，却带着阴寒的气息，“你的‘气场挪移’，练得不对。太生硬，太浪费。真正的挪移，当如行云流水，随心所欲，引天地之势，为我所用……”他一边说，一边指尖不经意地在苏云胸口要穴上轻轻点过，每一次点触，都让苏云体内那几股冲突的内息为之一滞，仿佛被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梳理、压制！
苏云浑身僵硬，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东方不败近在咫尺的妖异面容。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指尖传来的那股力量，正是《葵花宝典》总纲的精髓！远比残页要精深、霸道无数倍！
“你体内的阴毒，是练功不当所致。本座可以帮你化解一部分，让你不至于很快变成废人。”东方不败的声音带着一种施舍般的优雅，“作为交换，你留在本座身边，好好琢磨你那‘气场挪移’，或许……本座心情好了，会指点你一二。毕竟，能在本座针下走出三步之人，你还是第一个。”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重新恢复那慵懒的姿态，仿佛刚才的近距离接触只是随意之举。“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座的……侍书童子。好好学，好好看。若让本座发现你有半句虚言，或是敢起半分异心……”他指尖的金色绣花针再次优雅地旋转起来，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光泽，“这根针，会让你明白，什么是真正的‘葵花’。”
苏云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侍书童子？说得好听，实为囚徒！但至少，暂时保住了性命，甚至……获得了近距离接触《葵花宝典》总纲的机会！
“晚辈……遵命。”苏云垂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然。
他知道，自己已踏入龙潭虎穴。在东方不败这尊大魔头的眼皮底下，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但这也是机遇，若能熬过去，参透《葵花宝典》与“乾坤大挪移”的关联，实力必将突飞猛进！
系统任务仍在继续，追踪者影先生杳无音讯，而玄悲大师的离去，让他失去了最大的护盾。未来在黑木崖的日子，将是真正的生死考验。
东方不败满意地笑了，转身走向大殿，锦袍曳地。苏云默默跟上，如同最卑微的影子。
黑木崖的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射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仿佛预示着一条铺满荆棘，却又通往未知巅峰的道路，正在脚下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