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月牙牵牒显旧盟
许风攥着温烫的小鼎灵，将半块紫纹玉牒按在颈后倒月牙印记上。
印纹与玉牒的紫纹刚一触，便牵出一缕浅淡的金芒，卷着苏念的腰侧伤口飞掠。
暗室顶缝的暗魈嘶吼一声，引魂丝缠上了金芒边缘，却被小鼎灵的光焰烧得滋滋作响。
这金芒是藏书阁内门的隐秘夹层，唯有苏念姐姐的盟主令能触发。
夹层木门在金芒触到的瞬间弹开，里面飘着淡绿药草味，积灰木架上摆着数十卷兽皮卷。
苏念靠在木架上，腰侧旧伤渗血速度慢了些，仍攥着半块盟主令喘气。
许风膝头腐毒蔓延至大腿，腿骨隐隐作痛，小鼎灵掌心发烫，正努力压着腐毒扩散。
他把紫纹玉牒按在木架半埋的铜牌上，那铜牌上的月牙纹，和许风颈后的倒月牙印记，隐隐有呼应的动静。
识海银甲副盟主残魂忽然震动，传来急切意念：「这是青冥信物，仙盟当年的中立仙门。」
许风刚要细看玉牒刻字，夹层禁制忽然触发，眼前晃过千年前仙魔大战残影。
残影里是无数修士嘶吼，倒月牙印记在天空炸开，仙盟盟主令碎成两半。
他眉心骤然剧痛，识海残魂嗡鸣，似被幻境力量震散。
苏念忽然捂住胸口，半块盟主令金纹发黑，她咳两声，吐出一口黑血。
「我的经脉…又缠上了暗魈的魔气…」
许风咬牙，分出小鼎灵一部分光焰裹住苏念手腕，又要按向玉牒刻字。
幻境残影越来越浓，他仿佛站在仙盟盟主位置，颈后印记烧得发疼。
玉牒刻字忽然亮，一行小字浮现：「守令者，以印为契，待牒合。」
就在这时，苏念的半块盟主令与玉牒牵出反向金绳，金绳越勒越紧，似要扯碎两人魂魄。
许风颈后倒月牙印记发烫，竟与玉牒金纹反向呼应，生出一道细碎裂痕。
他还没来得及分辨裂痕意义，夹层木门忽然被无形力量撞得剧烈摇晃，门外传来沉重脚步声。
木门轰的一声炸开，碎木片擦着许风的耳尖划过，带起一阵灼热的腥气。
那腥气裹着浓郁的魔气，闻着比苏念经脉里缠的更浊，正是暗魈核心的味儿。
门外的黑雾顺着缺口涌进来，凝出一双爪，爪尖挂着黑液，刚落在石台上，就把青石腐蚀出一个小洞。
苏念本来靠在墙上，黑气一涌就蜷起身子，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怀里的半块盟主令发烫，竟开始吸她的魔气。
许风攥紧腰间的小鼎，鼎身光焰抖了抖，分出半成裹住苏念，余下的扑向那黑雾爪。
小鼎光焰撞在爪上，滋啦一声，黑雾散了一小片，却又很快凝回，爪尖更狠地抓向苏念的手腕。
许风侧身撞开苏念，自己胳膊被爪尖划了一道，黑液顺着伤口渗进去，经脉顿时缠上和苏念一样的剧痛。
他闷哼一声，反手取出玄铁剑，剑身上的符文亮了亮，劈向黑雾爪。
玄铁剑劈在爪上，黑雾爆成一团烟，烟里却凝出无数黑针，射向许风的双眼。
许风闭眼，用胳膊挡，黑针扎进衣袖，瞬间腐蚀出小孔。
这时，玉牒上的刻字忽然变了，是一行烫金小字：暗魈来犯，守令者需引魔气入印，以换牒合之机。
许风愣在原地，这反转来得太猝不及防——本来盟主令是解魔气的，现在反倒要靠魔气合牒？
苏念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发哑。
「不能引！引了魔气会冲散你的倒月牙印，那是仙盟盟主的镇魔印，引了会爆体！」
门外的黑雾又涌了几倍，凝出一个半人高的黑魈，张着嘴能看到尖牙，里面还嵌着碎掉的盟主令碎片。
黑魈嘶吼着扑过来，爪比之前大了一倍，抓向石台上的玉牒。
许风攥紧小鼎，把鼎口对准自己颈后的倒月牙印，催动灵力逼出胳膊伤口里的魔气，往鼎口引。
鼎口光焰瞬间变成黑金色，裹住魔气后竟往倒月牙印里钻。
倒月牙印剧烈发烫，裂痕瞬间扩大，疼得他倒抽冷气，冷汗顺着下颌砸在石台上。
玉牒上的金绳忽然变了，不再勒苏念，反倒缠上许风的倒月牙印，把魔气往玉牒里吸。
苏念想扑过去拉，被黑魈的尾巴扫中，踉跄着撞在墙上，咳出一口黑血。
许风识海一阵清明，魔气顺着金绳被吸到玉牒里，倒月牙印的裂痕竟在缓慢愈合。
可那黑魈却尖声笑起来，笑声震得石墙掉渣。
「我等了一千年，终于等到守令者，把盟主令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许风攥着小鼎的手紧了紧，终于明白这黑魈是当年盟主令碎后逃出来的残魂，专门守在这里等守令者。
小鼎光焰不够了，仅剩的灵力在经脉里翻涌，他的脚已经开始发软。
玉牒上的金绳越来越亮，已经缠满倒月牙印，最后一行刻字浮现：牒合三分之一，尚需引三份魔气入印。
他的胳膊开始发麻，倒月牙印的裂痕又扩大，黑金色魔气渗出来，滴在石台上腐蚀出更大的洞。
黑魈再次扑来，爪尖已经碰到他的肩膀，冰凉的触感混着千年怨气，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苏念挣扎着站起来，把半块盟主令举向黑魈，想引开它的注意力。
许风把最后一丝灵力引向倒月牙印，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错过就再也找不到合牒的方法。
石顶传来碎裂声，更多黑雾涌进来，十几个小魈从石缝里钻出来，把他们围在中间。
苏念的声音带着哭腔。
「许风！再引下去你会变成魔！」
许风没说话，只看着玉牒上的刻字，灵力越来越薄，小鼎的光焰几乎要熄灭。
黑魈的爪刺进他的肩膀，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倒月牙印的光芒彻底暗了。
玉牒上的金绳忽然断了，碎金落在他手背上，烫得他缩了一下。
碎金在手背凝成小月牙，和颈后的倒月牙印一模一样，只是小了一半。
黑魈嘶吼着扑得更狠，小魈们也涌过来，把他和苏念困在黑雾里。
许风的手已经握不住小鼎，鼎滑落在地，光焰彻底熄灭。
他的意识开始混沌，黑金色魔气在经脉里乱窜，几乎要撑爆他的血管。
苏念蹲在地上抱头，黑血不停地咳出来，那半块盟主令已经变成黑金色，像要融化。
就在这时，夹层入口传来白光，比之前的小鼎光焰亮了十倍，白光里是个白发老人，手里握着刻着青冥印记的剑。
老人落在石台上，剑一挥，白光扫过，所有黑雾瞬间消散，黑魈发出尖啸，消失在白光里。
许风的颈后倒月牙印忽然发烫，愈合速度变快了，玉牒上的刻字全亮，形成完整的倒月牙。
老人看着玉牒，又看苏念手里的黑金色盟主令，叹了口气。
「守令者，我等了你一千年，终于等到了。」
许风刚要开口问，老人身后的阴影里忽然传来低笑，还有轻微的响动。
那笑声冷得刺人耳膜，和黑魈惯常的低哑声不一样，更高亢，拖得也更久长。
阴影里慢慢凝出一个比黑魈高大的身影，手里握着另一半盟主令，那令上的印记和玉牒的倒月牙一模一样，却泛着暗紫色的光。
那身影的声音隔着黑雾传出来，清晰得很，带着帝王般的威严，却裹着不死的怨念。
「老鬼，你也来凑这热闹？正好，把盟主令合起来，我就能重回仙盟，拿回我应得的一切了。」
许风猛地转头，看到那身影的脸，和古籍里仙盟盟主的画像一模一样，只是眼窝是深不见底的黑，嘴角挂着魔族特有的暗纹。
他的倒月牙印突然剧烈发烫，刚愈合的裂痕被那暗紫色能量撞得再次蔓延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