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仙魂初醒
崖壁的碎石被灰斑兽的爪子扫落，带着腥风砸向楚天阳胸口。
他猛地偏身，肩头的骨裂处传来钻心的疼。
身旁的青云宗师弟攥着淬荧光的短匕，指节抖得不成样子，跟着他挪到了这破草庐内。
那师兄的声音带着哭腔，喊着：“楚天阳哥，我们跑不掉了！”
楚天阳咳了口血，喉间的铁锈味压过兽腥。
衣襟里的灰毛兽钻出来，落在他手背上，细弱的爪尖戳着他手腕的脉门。
一道微弱的暖流顺着兽爪渗进来，刚好填补他经脉里断裂的缝隙。
他盯着不远处的三只灰斑兽，识海里突然亮起一点暗金微光。
那微光顺着神念往经脉里钻，沿途扯出一缕缕稀薄的灵气。
楚天阳愣住了，他从来没感应到过半分灵气。
灰斑兽的叫声越来越近，鬃毛倒竖，眼冒绿光。
他咬着牙，试着引那缕灵气往掌心聚，竟真拧成了一小团光雾。
光雾飘出去，撞在最前面那只灰斑兽的额头上。
那兽怪叫一声，倒飞出去砸在岩壁上，没了动静。
剩下两只灰斑兽愣了，显然没见过这种奇法。
楚天阳趁机拉着师弟往后退，灰毛兽跳回他衣襟里，蜷成一团。
师弟被拖着跑，脚底下一趔趄，撞在崖壁上。
楚天阳的视线突然模糊，头疼得像是要裂开。
识海里的暗金微光急速收缩，像是要钻进他的眉心。
他踉跄着扶住岩壁，指尖触到一块凸起的石头，沾着还魂草的残液。
药老的声音突然在识海里飘来，带着模糊的笑意：“小娃儿，仙魂动了，该醒了。”
这声音只有他能听见，像是太古传来的轻响。
楚天阳心里一震，正要追问，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破草庐里，墙上挂着晒干的药草。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香，浑身却烫得像要被烤化。
他想抬手，掌心传来异样的触感，像嵌了碎玻璃。
展开手，先前那片暗金鳞片已经化作细碎粉末，嵌在掌纹里。
正缓缓渗出金色的光，微弱却清晰得刺目。
识海里，那点暗金微光变成了一团缓慢旋转的混沌涡旋。
涡旋边缘散着黑色雾气，正一点点吞噬周围的神识微光。
他试着感知体内的灵气，竟感觉到无数细如发丝的灵气在自行流转。
每转一圈，就壮大一丝，完全是他梦寐以求的灵气自生。
可每当那混沌涡旋转动一次，脑海就传来尖锐的刺痛。
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神经，疼得他浑身抽搐。
他挣扎着坐起来，扶着草庐的墙壁，咳了口热烘烘的血，血里带着淡金。
这就是仙魂的力量？是那暗金鳞片带来的？
他想起在断魂崖底退走灰斑兽的瞬间，那缕灵气真实得可怕。
可随之而来的头疼，还有神识被吞噬的恐慌，让他心里发寒。
草庐的门被推开，药老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走进来。
脸上依旧是疯疯癫癫的样子，眼神却突然深邃起来。
“醒了就好，”药老把药汤递过来，声音沉了些，“小家伙，仙魂认主了。”
楚天阳接过药汤，指尖碰过药老的手，一股温热的灵力传过来。
压下了他体内的燥热，也让头疼稍稍缓解。
他盯着药老，张了张嘴想问，却被药老摆手打断。
“别问，”药老笑了笑，望向远处的青云宗方向，“时候到了自然告诉你。”
“记住——仙魂能给你力量，也能要你的命。”
楚天阳端着药汤的手抖了一下，掌心的金色粉末突然发烫。
混沌涡旋的转速又快了几分，疼得他差点把药碗打翻。
他放下药碗，刚要开口，识海里的混沌涡旋突然爆发出一股吸力。
将周围所有的灵气都吸过去，连草庐外的风都变得凝滞。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识正在被那涡旋一点点啃噬。
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钻进灵魂深处，冰冷又恐惧。
药老突然转过身，盯着他的掌心，眉头拧成一团：“不对！吞噬速度快得反常！”
楚天阳咬着牙，强忍着头疼，指尖死死攥着草庐的木桌，指节发白。
他看着掌心，金色粉末已经融入掌纹，再也看不见半分痕迹。
识海里的混沌涡旋还在转，每转一下，他的视线就模糊一分。
体内的灵气却在疯狂增长，细如发丝的灵气已经变成了细针那么粗。
这就是仙魂初醒的代价？
他还没搞清楚仙魂的本质，还没弄明白接下来的路。
却发现自己已经被这团吞噬神识的混沌涡旋缠上了。
门外突然传来犬吠，是药老豢养的小狼犬的叫声，尖利刺耳。
紧接着是脚步声，沉重且急促，带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楚天阳刚要问，药老已经挡在了他身前，双手结出古怪的印。
脸上的疯癫彻底褪去，只剩下浓浓的凝重和戒备。
“来了……终于来了。”药老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楚天阳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只听见草庐外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像淬了冰的刀子，砸在草庐的土墙之上：“萧玄，把仙魂碎片交出来，饶你不死。”
他费力地睁开眼，透过草庐的缝隙，看见一个身穿黑衣的中年人。
身后跟着几十个黑衣人，个个散发着强大的气息，是魔道的修士。
血煞老祖的人？
楚天阳的识海里，混沌涡旋的转速达到了顶峰，黑色雾气从眉心溢出来。
在草庐的光线里，变成了一根根细小的触手，正疯狂地吞噬他的神识。
药老抬手，一道金色的屏障挡在草庐门前，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黑衣人突然动了，长剑出鞘，寒光映在草庐的土墙之上，刺眼冰冷。
楚天阳的意识已经涣散，混沌涡旋的吞噬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体内的灵气还在疯狂增长，可神识的模糊已经到了极限。
他知道，他现在连自保都难，更别说应对外面的魔道修士。
草庐的木门被炸开，木屑飞溅，黑衣人的剑已经指向了他的胸口。
剑尖的寒光越来越近，他能感受到那股死亡的气息。
混沌涡旋突然停下，金色的光从涡旋里爆发出来，瞬间照亮了整个草庐。
药老的身影挡在了他的身前，金色的手掌拍向那把寒光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楚天阳突然感觉到，识海里的混沌涡旋里，一点暗金的光，突然钻进了他的指尖。
那光带着温热的力量，压过了黑色雾气的吞噬，也让他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看着自己的指尖，那缕金色的光，正顺着他的经脉往丹田流去。
而草庐外，药老的金色屏障正在快速瓦解，黑衣人已经冲进了门，剑势劈向药老的后心。
楚天阳的手指猛地攥紧，金色的光从掌心爆射出去，撞在那柄长剑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脆响。
他成功凝聚了灵气，却也感觉到，识海里的混沌涡旋在疯狂收缩，吞噬的速度快得惊人。
而他的丹田处，一点微弱的光，正在慢慢形成那团气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