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骨缝藏令引旧谜
石面的冰凉透过衣料渗进脊骨，许风指尖刚动，左臂就传来撕裂般的麻痛，像有细小的黑蚁顺着骨缝往经脉里钻。
掌心的小鼎灵震了震，淡金色的光涨了半分，照亮石台边瘫着的玄铁戈，那银甲执法使的金印彻底熄灭，脸色灰败得像枯土。
他咬着牙撑着石台慢慢坐起，万象功第一重的气劲在经脉里转了半圈，左臂的黑痛稍缓，却有一团凝实的黑魔气缩在骨缝里，不肯散开。
他逼着那团黑魔气往指尖逼，指缝渗出一点黑污的液体，腥臭气呛得他喉头发紧，却不敢停，生怕魔气散了再缠上其他经脉。
视线扫过身侧的青冥骨，那半尺长的骨段还嵌在石台尘泥里，之前刻的“沈墨”二字被潮气浸得发暗，边缘沾着一点淡金的鼎灵碎光。
他侧着身子爬过去，左臂刚碰到尘泥，就有细微的刺痛，显然魔气仍在啃噬筋脉，得强行疏导才压得住。
指尖刚触到青冥骨的缝隙，就摸到一片比骨色更浅的纹路，嵌在缝隙里，像被刻意塞进去的。
那纹路带着淡金的光泽，和月牙铜牌的纹路隐隐呼应，他知道这不是青冥骨本身的东西，是别人嵌进去的。
他用指节抠了抠，灰尘掉落后，露出半块巴掌大的骨片，上面刻着残缺的银色令纹，轮廓和月牙铜牌极像，边缘磨得光滑，只余下一个“盟”字的残笔。
颈后的倒月牙印记突然烫了起来，像被烧红的铁针钉住，许风嘶的一声闷哼，掌心的小鼎灵瞬间爆发出强光，将那半块骨片照得透亮。
骨片上浮现出一道极淡的黑影刀气，刀身的纹路和神秘黑影的玄黑刀一模一样，刀身侧面凝着一个模糊的“许”字。
密道深处传来黑雾蠕动的轻响，是暗魈始祖混在黑雾里来回打转，那股冷森森的压迫感越来越近，却始终停在石门裂隙外，不肯踏入补好的阵光范围。
他赶紧把半块骨片攥进掌心，指节因为用力泛白，掌心的月牙铜牌震动起来，和骨片的纹路慢慢贴合，淡金光顺着骨脉蔓延到他的颈后。
这时候，石门的裂隙里飘进一缕混元气，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还混着墨香和刺骨凉意，刚挨着他颈后，倒月牙印记就烫得更厉害。
识海内传来一道模糊的意念，像是沈墨的声音，又像是千年前仙盟盟主的声音，断断续续只有三个字：“许…沈…盟…”
密道深处的黑影似乎被这气息惊动，传来一声极沉的刀鸣，震得密道石壁掉了细碎的石屑，掌心的小鼎灵猛地颤了一下，光色暗了半分。
许风盯着掌心的半块骨片，影刀上的“许”字在刀气里越来越清晰，他想起神秘黑影那七分像自己的脸，颈后的模糊倒月牙印记，一股寒意顺着脊梁爬上来。
他刚要再细看骨片的纹路，石门裂隙里的混元气突然凝出一道极淡的虚影，是身着青袍的人影，手里握着半把断剑，和第9章那模糊人影的样子完全重合。
虚影刚显出轮廓，就被暗魈始祖的黑雾猛地压回裂隙，密道深处的黑影突然传出一道模糊的话语，和之前神秘黑影的声音几乎重叠：「都滚」。
颈后的倒月牙印记烫得快要炸开，掌心的骨片和月牙铜牌同时发烫，小鼎灵的光眼看就要散了，密道深处的黑影正缓缓朝他移动，每一步碾得脚下石屑成粉，那股越来越近的寒意，像是要把他颈后的倒月牙印记当场吸走。
他猛地将掌心的半块骨片按向颈后发烫的倒月牙印记，指节泛白，指缝溢出血丝。
骨片触碰到印记的瞬间，经脉里的混元气像是被点燃的药引，炸开细碎的痛感，从后颈蔓延到天灵盖。
怀里的月牙铜牌同时发烫，烫得掌心生出燎泡，小鼎灵在掌心猛地一颤，光色骤亮成刺眼的金芒，几乎要撑破指缝。
密道深处的脚步声顿住了，那股压迫感竟突然收了大半，像是被无形的线拉扯着停在了原地。
不对劲。
许风挣开骨片，后颈灼热稍减，倒月牙印记里竟渗出一丝淡金雾，飘向掌心的月牙铜牌。
金雾刚触碰到铜牌，石门裂隙里的青袍虚影猛地挣开黑雾，飘到他眼前，断剑剑尖垂在他鼻尖一寸处，带着淡青寒。
他看清了虚影袖口的补丁——和刚才石壁上黑影的袖口补丁，分毫不差。
「这是我藏在这里的，你不该碰。」
虚影的声音极轻，却震得密道石屑簌簌往下掉，断剑剑尖突然指向他怀里的月牙铜牌。
就在这时，密道深处的黑雾卷着一道黑刃冲出来，目标不是虚影，竟是他掌心的小鼎灵。
许风猛地把小鼎灵按进怀里，黑刃擦着他手肘划过去，破了的衣袖瞬间成碎布，露出下面青紫瘀伤。
「暗魈！你敢碰鼎灵试试！」
他吼出声，声音因为后颈痛感发颤，但混元气自动顺着指尖涌向黑刃，硬生生把黑刃逼退半寸。
黑影的声音从黑雾里渗出来，带着和他尾音一模一样的轻颤：「把铜牌和鼎灵留下，我留你全尸。」
青袍虚影突然飘到他身后，断剑横在他颈侧，剑尖对着后颈印记，像是在帮他挡黑影的攻击。
「你不是他，你的印记还没醒，不该拿不属于你的东西。」
虚影的话刚落，密道深处的黑雾凝出一张和他七分相似的脸，只是脸是纯黑的，眼窝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黑脸猛地扑过来，青袍虚影的断剑刺过去，竟像刺进了虚无，穿了个对穿，连一丝阻力都没有。
后颈的倒月牙印记突然烫得像是要融掉，他能感觉到印记里有无数细针在扎，混元气顺着烙印疯狂流失。
低头看掌心的月牙铜牌，上面的纹络正一点点变黑，像被墨汁晕染，原本的淡金变成了发臭的暗灰。
小鼎灵在怀里剧烈颤抖，光色从金转银，再转乌，最后只剩一丝微弱光点，几乎要熄灭。
黑影的脸已经冲到他面前，黑爪的指甲快碰到他的眉心，他甚至能闻到黑爪上烂肉般的腥臭味。
脆响。
颈后印记的烫意骤然消失，像是瓷器裂开的声音。
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涌进识海——是个穿青袍的人，把半块骨片按在他颈后，把月牙铜牌塞进他怀里，还把小鼎塞进他手里。
那记忆里的人，和刚才的青袍虚影一模一样，脸和密道里的黑影，七分相似。
「是我，也是你，别回头，往前跑。」
虚影的声音突然清晰地落在识海里，同时，断剑的剑尖在他掌心点了一下，一道淡青气劲裹着他的手腕，把月牙铜牌按向密道石壁的裂痕。
月牙铜牌触到裂痕的瞬间，裂隙里的青芒骤然大盛，像一把刀子，把黑雾劈出一道缺口。
黑影的脸在青芒里发出嘶吼，那声音震得密道石壁掉了一大块，砸在许风脚边，溅了他一鞋尘土。
许风趁机抓住小鼎灵，转身往那道青芒劈出的缺口跑，后颈的印记在他跑动时，隐隐发烫，像是在催促。
刚跑出三步，密道深处突然传来更沉的刀鸣，比之前所有的都响，震得他耳朵出血，眼前一黑。
等视线重新清晰，他已经站在了密道出口，外面是片荒草丛生的山谷，天已经黑了，远处飘着几点鬼火。
低头看掌心的小鼎灵，光点只剩半颗，怀里的月牙铜牌正慢慢恢复淡金，只是纹络里多了一道和后颈印记一模一样的淡痕。
他刚准备往谷外走，身后的密道洞口突然被一层淡青光封住，那层光里，隐约能看到青袍虚影举着半把断剑和半块骨片，对着他挥了挥手。
「别忘了，还有一样东西，该拿了。」
虚影的声音刚落，密道里的刀鸣突然炸响，那道黑影的气息冲破了青光，从密道洞口挤了出来——那张七分像他的黑脸，已经出现在谷口的黑暗里，盯着他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