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旧库合令启前尘
许风按着左肩瘫坐在药谷旧库的灰泥地上，黑鳞裂缝处的血渗过指缝，把破布染成深暗的褐红。
沈墨跪在他对面，指尖抵着他颈后黑斑，淡金色罡气顺着指缝滑进他的经脉，每一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
「别乱动。」沈墨的声音冷硬，指腹猛地按在他黑斑的深纹上，「密令的罡气撑不住半个时辰，魔气已经钻进骨髓。」
许风咬着牙把后槽牙咬碎，额角的冷汗砸在地上的半幅阵图上，纸页上的金线瞬间亮了半分。
他试着调动万象功第一重气劲，刚摸到经脉里缠成结的魔气，左肩的黑鳞就猛地抽痛，气劲在经脉里撞得生疼。
识海里突然炸响那个冰冷的声音，比之前更清晰，带着金属磨骨的杂音：「第十一个棋子，找到了两个。」
墨鸦从房梁上掉下来，翅尖的血珠甩在阵图的金线上，纸页突然展开半寸，露出一条指向旧库西北角木柜的虚线。
沈墨抬头扫了眼房梁，腰畔的玄铁剑已经出鞘半寸，罡气震得旧库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谁在外面？「沈墨的声音压得很低，头微偏，视线扫过旧库的四个墙角，「执法队的人不会有这么重的魔气。」
木柜突然发出咔哒的轻响，柜门自动弹开，里面堆着灰布包，最上面的布包滑下来，露出半块刻着仙盟密纹的沈墨铜牌。
青铜牌边角磨得发亮，边缘的云纹和许风胸口的半块沈墨令牌严丝合缝，一触就发出淡金的光。
两道金光缠在一起，瞬间炸开耀眼的华光，旧库的灰泥被震得乱飞，墙上浮现千年前的画面碎片。
画面里是个穿青袍的女子，手里握着和沈墨同款的密令，正对着玄铁鳞巨爪劈出剑气，周围的黑雾里全是暗魈的嘶吼。
巨爪突然拍向女子的后心，画面猛地变黑，只剩下黑爪扫过地面的脆响，还有暗魈主母的尖锐嘶吼。
「这个壳，我要了。」
库外的脚步声突然停在木门外，那声响带着玄铁鳞划过石壁的刺耳质感，比之前执法修士的脚步声沉了三倍。
墨鸦突然炸了毛，黑色的羽毛根根竖起，翅膀上的血珠甩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沈墨握着拼合后的令牌，掌下力道骤然一收，罡气陡然回落，原本抵着许风黑斑的手指猛地攥成拳。
许风看着沈墨突然僵住的侧脸，左肩的黑鳞猛地炸开，黑气顺着裂缝涌出来，瞬间挡住了半片视线。
他扯过腰侧的沈墨密令，把淡金的碎片按在黑斑上，试图引开魔气的噬咬，指腹传来冰冷的黏腻。
「沈墨。」许风的声音带着血腥味，盯着墙上的画面，「你……见过那个青袍女子？」
沈墨的喉结动了动，视线从令牌上移到许风颈后的黑斑，眼神复杂得像要挤出墨汁。
「那是千年前的仙盟盟主义女，沈墨。」沈墨的声音发哑，「她的密令和你的半块令牌，原本是一对。」
旧库的木门突然发出咔哒的声响，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敲了一下，木屑簌簌往下掉。
沈墨把许风往墙角推了半寸，玄铁剑的剑气在身侧凝成薄壳，罡气带着药香往外涌，挡住了渗进来的黑雾。
「执法队的被暗魈夺舍了，还有主母的黑雾。」沈墨咬着牙，指节泛白，「我们得走，西北角的密道能通药谷深处。」
许风按着左肩站起来，黑鳞的裂缝越来越宽，魔气顺着经脉往手臂爬，他握着阵图的手一紧，金线突然亮成刺眼的白。
金线从阵图里飘出来，在旧库的地上织成一道光门，门后传来药谷深处的流水声，还有淡淡的灵石味。
就往那边走，不会被暗魈蹭来的阴冷缠上。」识海里的声音突然变了语气，不再冰冷，「第十一个棋子，别被发现。」
许风的脚步顿住，看向沈墨，发现沈墨的颈侧黑斑也开始发烫，和他的黑斑在气劲里微微共鸣。
「你的黑斑，也有纹路在亮？」许风的声音低下去，盯着沈墨的衣领，「像……和我身上的一模一样？」
沈墨猛地后退半步，玄铁剑的剑气骤然暴涨，撞得旧库的木墙裂开一道缝，缝隙里渗进来的黑气瞬间被剑气绞碎。
「别碰我的黑斑。」沈墨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指尖按在颈后的布料上，「我自己能走密道，你先过去。」
库外的敲击声越来越响，木门的铰链已经开始变形，露出外面的黑雾，暗魈主母的嘶吼越来越近。
墨鸦突然冲过去，爪子抓着门缝里的黑雾，被黑气蹭到的羽毛瞬间焦黑，它却死死咬着不肯松口。
许风咬着牙，把半幅阵图塞进怀里，气劲猛地灌进黑斑，淡金的光把黑气逼退半寸，他扯着沈墨的手腕往光门冲。
「一起走。」
刚跨进光门，身后的木门就被撞碎，玄铁鳞巨爪拍进来，抓碎了光门的边缘，黑雾顺着光门涌进来，撞得许风的经脉生疼。
识海里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像是要撕碎他的识海，吼道：「第十一个是他！这个穿青袍的！」
沈墨的脸色瞬间惨白，手腕被许风攥得发麻，他回头看了眼巨爪扫过的方向，那方向正好是旧库西北角的木柜，暗魈的黑雾已经裹住了那半块青铜令牌。
许风的脚步顿住，左肩的黑鳞突然炸开，他能感觉到黑斑的深纹在震动，像是要裂开一样，和沈墨的黑斑震动频率完全一致。
库外的玄铁鳞巨爪开始往光门里伸，黑气里传来暗魈主母的狂笑，那声音裹着沈墨的余音，混着千年前他的嘶吼。
「沈墨，你果然在这里。」
许风猛地松开沈墨的手腕，站在光门和巨爪之间，左肩的黑气猛地暴涨，把墨鸦卷到自己肩头上。
「别过来。」许风的声音带着魔气的沙哑，颈后的黑斑亮得刺眼，「棋子……我会给你答案。」
沈墨站在光门里，看着许风挡在光门前面，玄铁剑突然出鞘，剑气裹着淡金的光往巨爪拍去，库外的脚步声突然停了。
许风能感觉到识海里的声音在疯狂拉扯，一边说第十一个是他，一边说第十一个是沈墨，还有千年前的沈墨在嘶吼。
他握着怀里的半块青铜令牌，能感觉到令牌上的仙盟密纹在发烫，和颈后的黑斑完全连通，黑气开始往令牌里钻。
暗魈主母的嘶吼突然变了调，变成千年前的沈墨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杀意：「我的令牌，还给我。」
库外被淡金光柱钉住半个身子的暗魈主母突然挣得光柱崩裂，残断的淡金碎片簌簌落地，她缩回仍在震颤的巨爪，黑雾开始往光门里涌，墨鸦的羽毛被腐蚀得焦黑，许风的气劲在黑气里慢慢消耗，左肩的伤口越来越疼。
沈墨的罡气从光门里涌出来，裹住许风的腰，往光门里拽，同时吼道：「令牌别碰！那是沈墨的残魂！」
许风的视线被黑气模糊，黑斑的深纹已经裂开，淡金的气膜开始破碎，识海里的声音突然安静，只剩下玄铁鳞划过石壁的声响。
那声响越来越近，从光门的缝隙里钻进来，和他颈后的黑斑震动频率完全一致，像是在回应识海里的声音。
「第十一个，找到了。」
那个冰冷的声音最后在识海里炸响，许风被沈墨拽进光门的瞬间，他看到库外的黑雾里，有两个一模一样的玄铁鳞巨爪，正往光门里伸，爪尖缠着仙盟的密纹，还有暗魈的魔气。
光门的纹路猛地收紧，把那双巨爪挡在外面，许风被拽倒在密道里，墨鸦从他肩头掉下来，翅膀上的血珠砸在他的手背上。
沈墨的脸色还是惨白，手里的令牌已经恢复平静，只是边缘的云纹里渗着淡淡的黑气，和许风颈后的黑斑纹路一样。
「密道是通到青冥崖的，那里有仙盟的修士守着。」沈墨的声音带着喘息，罡气已经耗损大半，「你肩伤要立刻治，墨鸦的翅膀……也需要药。」
许风按着左肩，看着手里的令牌，令牌上的密纹和黑斑的纹路开始发烫，他能感觉到识海里的声音已经安静，但那两个巨爪的影像一直在脑海里转。
库外的黑雾突然安静下来，没有了巨爪的声响，只剩下风穿过木门的呜咽，还有暗魈主母的低语：「沈墨的令牌，和第十一个棋子，都在这里了。」
许风抬头看向密道深处的光，那道光里隐约有千年前的青袍残影，还有仙盟盟主的虚影，正往青冥崖的方向飘去。
「沈墨，千年前的沈墨，真的是仙盟盟主的义女？」许风的声音低下去，手里的令牌在发烫，「那第十一个棋子，到底是谁？」
沈墨的喉结动了动，看向密道深处的光，眼神复杂得像要融入暗魈的黑雾。
「等我们到了青冥崖，就知道了。」
密道深处的光突然亮了半分，远处传来仙盟执法队的脚步声，还有暗魈主母的笑声，那笑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密道的入口。
许风攥着手里的令牌，左肩的黑气又要涌出来，他能感觉到左肩黑斑震得越来越厉害，那震动和密道入口传来的震颤缠在一起，像在回应一个已经沉睡了千年的名字。
那个名字，就是千年前仙盟盟主的名字，也是沈墨的名字。